蕭念坐下來，從碟子裡拿起一塊桂花糕。她沒有吃，拿在手裡看著——桂花糕的紋路整齊，邊緣切得乾淨，幹桂花嵌在糕體裡，分佈均勻。
她把桂花糕掰成了兩半，一半放下，另一半送進嘴裡。
嚼了兩下，她說：“確實不甜。”
趙采薇笑了：“臣妾特意叮囑的。上次殿下在毓秀宮吃的時候覺得太甜，臣妾記住了。”
蕭念嚼完那一半，放下手裡剩下的半塊，沒有繼續吃。她又站起來，走到搖籃邊上去了。
沉沉還在睡。他的姿勢變了一點——剛才頭偏向窗戶，現在偏向了搖籃邊她站的那一側。他的眼皮上有一小片很淺的紅暈，在睡著的時候慢慢浮上來，是他的血氣在往臉上走。
團團蹲在旁邊的凳子上，尾巴盤在前爪上，盯著搖籃的方向。
【你要抱他就抱。磨磨唧唧的。】
“我怕。”
【你怕什麼。你連天帝那個老頭兒都敢踹，現在怕一個？這小東西還沒你膝蓋高。】
“他不經弄。”
團團歪了一下頭，尾巴尖在地面上掃了一下。
【那你用靈力託著。反正你有。】
“用靈力抱他，跟你用尾巴卷他有什麼區別。”
團團沉默了一會兒。
【有道理。】
蕭念又站了一會兒。趙采薇喝完參湯把碗放到桌上，走過來站在她旁邊。
“殿下，臣妾可以抱著沉沉，讓殿下在旁邊扶著。這樣算殿下一半抱著的。”
蕭念轉頭看了她一眼。
趙采薇的眼神認真。她不是隨便說說，她是真的在想怎麼讓蕭念能安心地碰一下沉沉。
蕭念說：“不用了。”
趙采薇沒有追問，也沒有再勸。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沉沉，伸手把他腋下露出來一點點的襁褓角掖進去。
如意站在門邊，安靜地看著——她在太女殿兩年，己經學會了什麼話該說，什麼話不該說。這句話不屬於前一種。
冬生端著桂花糕的碟子準備收走，走到桌邊的時候步子放得很輕。
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沉沉忽然在睡夢裡動了一下——兩隻手往上舉了一下，像要抓住什麼，嘴裡發出含含糊糊的一聲，像是嗯了一聲又像是啊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打破了屋子裡的安靜。
蕭念立刻湊到搖籃邊上去看他。
沉沉沒有醒。他舉起的手落下來，落在自己的臉旁邊，嘴巴又微微張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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