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九族消消樂
第十九章 九族消消樂
那個領頭的漢子死死咬著嘴唇，不敢抬頭。
反觀齊泰，倒是比方黃二人冷靜得多。
他看得出來，這時候再說什麼“汙衊”已經晚了。
農戶們敢頭頂《大誥》來敲登聞鼓，錦衣衛又在旁邊護著，來硬的只會把事態越鬧越大。
腦子一轉，換個路子，朝朱元璋和百官一拱手，朗聲說道。
“啟稟太上皇！方大人和黃大人所言雖有些急切，卻也不無道理。燕王造反以來，朝廷連年用兵，軍需浩大，朝廷確實曾下發過增收田賦的聖旨。”
“且不論江寧縣是否有貪汙之事，單就多收田賦而言，這也是有聖旨可依的。若朝廷不下這道旨，各州縣何來的糧草支應前線？所以這些農戶所說的多收賦稅，實際上是在執行朝廷的詔令，絕非地方官私自盤剝。”
齊泰這話一說完，方孝孺和黃子澄同時反應過來。
對啊！不能說“汙衊”。
江寧縣是否多收田賦，這是賬面上的東西，錦衣衛一查就能查出來，瞞不住。
自己剛才情急之下喊汙衊，反倒容易被人抓住把柄。
還是齊泰這個思路好，把多收的田賦往之前朝廷下的聖旨身上一推，至於多收了多大的數額、有沒有中飽私囊，有聖旨在前面扛著，最後就是個扯不清的無頭公案。
方孝孺當即改口，順著齊泰的話往下說。
“太祖，齊大人所言極是！朝廷用兵平叛，增收田賦是不得已而為之。這些農戶所說的負擔加重，實則是國難當頭、全民共擔之責。江寧知縣不過執行了朝廷的詔令，何罪之有！”
他這邊一開腔，方黃齊一黨的官員們立馬會意，紛紛從班列裡站出來附和。
“方大人說得對！朝廷打仗哪有不花錢的？增收田賦是聖旨裡寫明的，地方官照章辦事，有什麼錯！”
“這些刁民不思國難當頭，反倒為了一點田賦就跑到京城來敲登聞鼓，簡直是目無朝廷！”
“若是因為執行朝廷旨意就要被問罪，那以後誰還敢給朝廷辦事！”
洪武老臣們聽到這話，肺都要氣炸了。
夏元吉第一個站出來，指著對面鼻子就罵。
“放你孃的屁！朝廷下旨增收田賦，聖旨上寫的是加多少？可有寫讓你們搞什麼收恩令？可有寫讓你們拉走百姓的耕牛？你們把聖旨當什麼了，當你們欺壓百姓的擋箭牌嗎！”
顧成也站了出來，冷笑一聲。
“說得好聽，忠實地執行朝廷詔令。那老夫倒要問問，既然執行的是同一道聖旨，為什麼只有方大人舉薦的江寧縣搞出了收恩令，別的縣卻沒有？難道朝廷的聖旨還分人下菜碟不成！”
兩邊人你一句我一句，登聞鼓前再次吵成了一鍋粥。
這個說“刁民該打”，那個說“貪官該殺”，唾沫星子在半空中亂飛，要不是朱元璋在場，搞不好都能當場動手。
楊崢站在朱棣身後，看著眼前這場鬧劇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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