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不大，陳設也簡單。
朱元璋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那塊自己親手刻的馬皇后的牌位，小心翼翼地擺在桌上。
把牌位擺正，在牌位上面輕輕撫摸。
“妹子，咱倆又回到這宮裡了。”
“在鳳陽那四年，咱覺得這宮裡跟咱沒什麼關係了。可一腳踏回來，還是覺得啥都沒變。”
朱元璋坐下來，嘆了口氣。
“妹子，允炆這孩子，哎！”
這一聲嘆息裡的滋味，比說一萬句話都多。
“咱在鳳陽待了四年，回來一看，這小子幹了多少荒唐事。削藩削得把親叔叔往死裡逼，咱老朱家的骨肉讓他折騰得七零八落。朝堂上那三個書呆子，殺他們的時候，這小子還跪在地上拽咱的袍子，說沒了他們他就坐不穩皇位。妹子你聽聽，這像一個皇帝說的話嗎？”
朱元璋搖了搖頭，一邊自言自語，一邊從旁邊拎過一個食盒。
食盒裡是御膳房送來的幾樣小菜，一碟醬牛肉，一碟花生米，一碟鹹菜，還有一壺溫好的黃酒。
擺了兩個小酒盅，斟滿兩杯，把其中一杯擱在牌位前頭。
“咱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文官拿捏皇帝。為了把他們關進籠子裡，咱費了多大勁。廢宰相，設六部，立錦衣衛，編大誥，一樁樁一件件，就是為了讓皇帝能管住那些讀書人。”
“可允炆倒好，才四年，把咱套在文官身上的枷鎖全給解了。那三個書呆子搞的那一套，什麼察舉制，什麼復古薦舉，滿朝塞了一千多個他們的人。”
“這不就是宋朝那套君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嗎？咱打了一輩子仗才扳過來的東西，他全給扳回去了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，咱越想越不對味。老四這次起兵，從北平一路打到南京，順暢得不像話。朝廷幾十萬大軍，說垮就垮。妹子，咱打了半輩子仗，咱知道，光憑三個書呆子瞎指揮，不至於敗成這樣。”
“這裡頭，咱總覺得還有別的事。朝裡那些文官，搞不好就沒打算讓朝廷贏。他們巴不得老四打進來，好借老四的手把那三個書呆子宰了。這事雖然沒有證據，可咱這心裡頭，總覺得就是這麼回事。”
朱元璋沉默一會兒，又重重嘆了口氣。
“不管怎麼說，那三個書呆子咱已經砍了。砍了他們，允炆之前那些爛賬，算是重新拉平了。可妹子，以後呢？咱總有去陪你的一天。等咱不在了，允炆這孩子，真能撐得起大明的江山嗎？”
“妹子，咱倆喝一杯。”
朱元璋仰頭灌了一杯，又倒上。
幾杯酒下肚，臉上泛起了一層潮紅。
“倒是你給咱生的老四，真讓咱吃了一驚。”
朱元璋放下酒盅，嘴角不自覺地挑了挑。
“就憑北平那一小塊地方，敢硬扛整個朝廷，還讓他扛贏了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這小子把北平經營得不錯。糧草能供上，兵馬能練出來，還能一路南下勢如破竹。這可不光是有膽子，這小子治地方的本事，比他大哥也不差。”
又灌了一口酒，朱元璋已經有了些醉意。
“妹子，咱這回親自押老四回北平，除了要看著他，咱心裡頭還藏著個念想，就是想親眼看看，老四把北平到底治理成什麼樣了。要是這小子真有本事，把燕地治理得井井有條，那咱就得琢磨琢磨了。”
“趁著咱這把老骨頭還在，能不能把他們叔侄的疙瘩解開，讓老四服服帖帖地幫著允炆，一文一武，一個坐江山一個守北邊。要真能這樣，咱去見你時，也算有個交代。”
。片一了紅經已上臉，頭上意酒。杯一了灌又璋元朱，裡這到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