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的眉頭皺起來。
他絲毫沒有懷疑楊崢的話。
這條路往北走，剛才楊崢說的那些地方用不了多久就會親眼見到，楊崢犯不著在這種事上騙他。
可正因為不懷疑，朱元璋心裡頭才更犯嘀咕。
沒有抵抗？過了淮南就沒遇到過像樣的仗打？這不對啊！
在他的腦子裡，淮河往南這一片地方，山怎麼走，水怎麼淌，哪條路在哪座山腳下拐彎，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。
這是他當年跟張士誠反覆拉鋸的老戰場，簡單一數，少說也有四五處地方，南軍可以卡脖子屯兵死守的險要地勢。
隨便挑一處，把精兵往那兒一擺，都不用打勝仗，就能把老四的北軍拖死在半道上。
拖到朝廷後續的援軍調上來，誰輸誰贏還不一定。
要是換了他親自指揮，甚至還能在這些險要之外藏幾路奇兵，逮住機會咬老四一口狠的。
這些地方，怎麼就只剩了小股抵抗？
甚至連南京城周邊連反抗的人馬都沒了？
這哪像是有人在認真守江山！這分明是有人把江山拱手往老四手裡送。
朱元璋越想，心裡的疑慮越重。沉默了一會兒，又開口問道。
“你們就這麼順順當當打到南京了？朝廷的大軍就沒組織過一次像樣的死戰？”
“當然有啊！”
楊崢一聽這話，立馬來了精神。
“打得最慘的是山東跟河北。朝廷的大軍在那邊跟我們來回拉鋸。有些小縣城，牆都打塌了，來回易手三四次。那陣子，我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刀。”
朱元璋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們後來是怎麼從拉鋸裡擺脫出來的？”
“白溝河一戰啊！”
楊崢提到這場仗，整個人立馬興奮，甚至開始手舞足蹈。
“太祖您是不知道，當時朝廷的大軍號稱六十萬。我們滿打滿算也就十來萬人。一開打我們就陷入被動，差點被人家包了餃子。”
“不過。多虧殿下英明，咱們燕軍的騎兵是大明的精銳，殿下把騎兵撒出去，分兵合圍，迂迴包抄，硬是從側翼撕開一道口子。那一仗從天剛亮打到天擦黑，打了整整一天，才把朝廷的六十萬大軍給打崩了。”
楊崢說得手舞足蹈，完全沉浸在那場大勝仗的痛快裡，完全沒注意到旁邊朱元璋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。
自己兒子帶著十萬人，打敗了自己孫子六十萬大軍。
朱元璋此刻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。
“白溝河一戰，六十萬大軍敗給了十萬人。當時朝廷大軍的主帥是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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