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纛旗與謠言
第三十章 纛旗與謠言
朱元璋騎在馬上，嘴裡還在說著剛才那句“癟犢子”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
李景隆這人是不行，可六十萬大軍，不是六十個。
就是六十萬頭豬，讓十萬個人去抓，也得抓上十天半個月。
怎麼就幾天的工夫，說崩就崩了？
“咱說楊崢啊，”朱元璋歪過頭看著楊崢。
“李景隆這小子是不咋地，可再怎麼說，六十萬大軍也不至於敗給十萬人。這裡頭到底還有什麼門道？”
楊崢一聽這話，哈哈笑了，活像個說書先生被捧了場，屁股在馬鞍上挪了挪，整個人開始興奮起來。
“太祖，您還別說，李景隆確實有兩下子。不是屬下替他吹，開戰之初，殿下的燕軍在他手裡頭可吃了不少苦頭。人家的陣型步騎協同，糧道也護得嚴嚴實實。我們打了好幾次試探性的進攻，全被頂回來了。”
“不過嘛，後來燕王殿下帶著我們分兵迂迴穿插，硬是把局面給掰回來了。可說實話，那也就是打了個平手。兩邊誰也啃不動誰，僵在那兒了。”
“但李景隆人多啊！”楊崢兩手一攤道，
“他那邊死了一茬人，後頭馬上就能補上來。我們呢？就這十來萬人，沒了就真沒了，少一個是一個。打到那個份上，說句不好聽的，我們心裡都開始犯嘀咕了。”
朱元璋眯起眼睛，沒有打斷他。
楊崢這話說得實在，兵力的差距擺在那，不是靠戰術能完全彌補的。
打消耗戰，十萬人根本耗不過六十萬大軍。
“嘿！”楊崢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也就是從那時候起，殿下反敗為勝了。不光反敗為勝，後頭還越打越順。甚至到處都開始傳。說燕王才是真龍，得了上天的旨意，下凡靖難清君側。”
朱元璋眉毛猛地往上一挑。
“哦？怎麼說？難不成最後那一仗，老四用了什麼了不得的手段？”
“手段倒談不上。”楊崢把身子往後一靠，臉上擺出一副“您猜”的表情，妥妥一個說書先生在關鍵處下了釦子，等著臺下的聽客催他。
朱元璋看他那德行，直接笑罵出聲。
“別打岔！趕緊說！”
楊崢也不再賣關子了，把手一攤道。
“最後決戰時，李景隆大軍壓境，已經擺好了架勢要把我們一鍋端。結果，就在這節骨眼上，忽然起了大風。那風邪乎得很，卷著沙塵，遮天蔽日。李景隆那邊的人馬被吹得眼睛都睜不開，根本寸步難行。”
“最神的是，那大風居然把李景隆的纛旗給吹倒了。太祖，纛旗啊！那麼粗的旗杆，嘎嘣一下，直接折了。”
“纛旗一倒，您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。後頭的仗就不用打了，幾十萬大軍稀里嘩啦地全崩了。後來我們抓了不少俘虜，好些人都說，仗還沒打完，李景隆軍中就已經傳開了。都說燕王殿下是真龍下凡。”
楊崢說完，還在那兒意猶未盡地咂咂嘴，完全沒注意到朱元璋已經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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