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的四大戰功，講的是斬將、奪旗、先登、陷陣。
裡頭的“奪旗”，奪的就是這面纛旗。
軍心所在，勝負所繫，誰家的纛旗倒了，兵馬立刻就會散。
正因為它要緊到這地步，纛旗的旗杆都是用最結實的整根硬木削成，底下用鐵箍釘死在旗座上。
能把這種旗杆吹折的風，老朱打了半輩子仗都沒遇到過，恐怕只有出海的老水手在海上有可能撞見過。
可白溝河之戰發生在大明的腹地，要真有能把纛旗杆子吹折的大風，別說打仗了，人都會被直接捲上天。
那還能列陣？還能衝鋒？
還有一件事，比纛旗更讓朱元璋心裡頭發涼。
李景隆的大軍裡，怎麼就在纛旗倒的同時，傳開了朱棣是真龍下凡的說法？
謠言這種東西，可不是憑空冒出來的。
它需要有人傳，有人在人堆裡帶頭說，有人在暗處把話一句一句地遞到士兵耳朵根子底下。沒有人點火，這火不會自己著。要說這背後沒人推波助瀾，打死朱元璋他也不信。
而那面纛旗，如果真是被人動了手腳，比如有人夜裡摸到旗杆旁邊，把根部鋸了大半，只留一層皮連著，那最後不管有沒有大風，這面纛旗早晚會倒。
大風不過是幫他們省了個推一把的力氣罷了。
朱元璋扭過臉，看了一眼還在那兒手舞足蹈，繪聲繪色講述當時大戰場景的楊崢。
這傻小子，講起打仗來跟說書似的，眉飛色舞，唾沫橫飛，顯然是真的被那一仗的驚險和僥倖給震住了，到現在提起來還覺得是老天爺幫了忙。
不過朱元璋也看得出來，楊崢剛才這番話，已經不經意間透露了不少東西。
最起碼，往李景隆軍中派密探、散謠言、對纛旗動手腳。這些事，肯定不是老四乾的。
楊崢是老四的先鋒官，這種機密繞不過他。
老四心思再深，也不可能瞞著身邊的近臣。
話雖如此，朱元璋還是要再探一探。
趁著楊崢防備心低，裝著隨意的樣子，開口問了一句。
“哦？白溝河這一仗打得這麼有意思，老四後來就沒總結總結？查查這纛旗是怎麼倒的，謠言是怎麼來的？以後再打仗，照著這個路子自己也使一使？”
楊崢一聽，想都沒想就搖頭道。
“嗨！那根本沒法復刻。太祖您想啊，就算你能派人去弄倒人家的纛旗，能派人去散播謠言，可那大風怎麼搞？”
“這可不是人力能弄出來的。也就是因為那場大風來得邪乎，殿下是真龍下凡這話才傳得讓人信服。”
話說到這兒，楊崢心裡猛地咯噔了一聲。
媽的！上當了！朱元璋不愧是老狐狸！
自己在這兒賣力當說書先生，朱元璋卻不動聲色地套了一堆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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