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位,事已至此,韓茂這條線已經斷了,德州衛的事遲早要查到咱們身上。依老夫看,眼下只有全部蟄伏起來這一條路。”
“今後,咱們所有明面上能動用的人手全部停下,暗裡的關係能斷則斷,咱們這些人從現在起也各自散去,短期內不要再碰面。讓朱重八想查也查不到活人,想抓也抓不住線頭。”
頓了頓,目光看向矮胖老者。
“至於鄒慶這個始作俑者。說到底他是朝廷的刑部尚書,堂堂二品大員,咱們總不能派人去把他做了。因此,他跟咱們之間那幾條負責傳話遞信的人,不能再留了!”
青衫老者轉頭看向一旁的管家,管家會意,躬了躬身退了出去。
矮胖老者聽了,頓時冷哼了一聲。
“便宜那個白眼狼了!”
“便宜?”青衫老者微微一笑道。
“咱們是把中間的人全掐乾淨,他鄒慶就成了斷了線的風箏。之前還想借著咱們往上爬,現在咱們把梯子一撤,留他一個人懸在半空。”
“朱重八的怒火要是真燒過來,有什麼事讓他自己一個人去扛!”
與此同時,南京暖閣內。
朱允炆把一份密報狠狠摔在御案上,臉色鐵青地看著跪在下面的鄒慶。
“鄒慶!當初朕怎麼跟你說的!山東的事到此為止,不要再搞了。難道你當朕的話是放屁!”
“德州衛圍攻皇爺爺的大營,刺殺燕王,兵變謀逆!鄒慶,讓朕看看你到底有幾個腦袋!”
鄒慶跪在地上瑟瑟發抖,嘴上連連求饒。
“皇上息怒!皇上息怒!”
心裡卻在咬牙切齒地把世家那幫老東西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德州衛的事他事先根本不知情,這是那幫老東西揹著他搞的。可現在出了事,鍋全扣在了他頭上。
“皇上,此事絕非臣所為!”
鄒慶抬起頭,臉上擠出一副又委屈又惶恐的表情,
“臣對皇上忠心耿耿,怎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!德州衛的事,臣也是剛剛得知。具體內幕臣正在查,但臣可以拿項上人頭擔保,此事與臣絕無干系。”
朱允炆盯著他看了半晌,臉上的怒色稍稍緩了一點。
“不是你做的,那是誰!能調動一個衛所的指揮使,五千人馬圍攻太祖大營,放眼整個山東,誰有這麼大能耐!”
鄒慶張了張嘴,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這話不能說,說了就等於承認自己和世家的人有勾連。
沒辦法,只能咬著牙把這口屎盆子先頂住,回去再慢慢想法子。
“皇上,”鄒慶又磕了個頭道,
“此事發生之後,太祖必會徹查到底。以太祖的性子,不光德州衛,甚至連帶著之前在山東發生的種種事情,怕是全都要翻出來重新過一遍。臣請皇上早做打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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