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刨根問底張起靈提著急救箱回來，放在床邊的矮櫃上，一句話沒說。
黑瞎子開啟箱子，拿出碘伏和棉籤，衝蘇寧寧揚了揚下巴：“我給你上藥？”
蘇寧寧點了點頭。她倒是適應得很快，剛才還要死要活地往外跑，這會兒已經乖乖把腿伸出來等著了，眼淚汪汪地坐在床邊，一邊吸鼻子一邊擤鼻涕。她擤了兩下，抬起溼漉漉的臉看向張起靈，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：“可以幫我拿點紙巾嗎？謝謝。”
張起靈點了點頭，轉身出去了。
黑瞎子拿棉籤蘸了碘伏，抬起她一條腿準備上手，棉籤還沒碰到傷口呢，蘇寧寧就開始嘶嘶地倒吸涼氣。黑瞎子動作一頓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碘伏，確認了好幾遍自己沒拿錯瓶子——碘伏有什麼痛的？這玩意兒又不是酒精。不過看她齜牙咧嘴的樣子不像是裝的，他到底還是放輕了力道，捏著她小腿的動作也收了幾分力，棉籤一點一點地往傷口上蹭。
“你為什麼要跑？”黑瞎子一邊上藥一邊問，語氣懶洋洋的，“又沒說要對你做什麼。”
蘇寧寧停下了擤鼻涕的動作，緩緩抬起頭，用一種幽怨到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眼神盯著他。
【沒說要對我做什麼？】
她的臉上面無表情，心裡卻在瘋狂輸出：【是誰！拿著刀！在我面前轉了兩圈！那麼長一把刀！刀刃就在我眼前晃！還問我要一個交代！不然你的手段我聽說過！威脅完了你轉頭就忘啦？要不是我跪得快，現在是不是已經被片成生魚片了？逼供怎麼辦？嚴刑拷打怎麼辦？你倒是說得輕巧——】
黑瞎子聽到這連珠炮一樣的內心獨白，棉籤在手裡頓了一下。
好像......還真是這樣的。剛才自己確實掏刀了，那刀也確實轉了好幾圈，人家一個小姑娘被嚇到也正常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，識趣地沒有再追問這個問題，轉而換了個話題：“你到底是哪兒來的？”
“我都說了我夢遊。”蘇寧寧吸了一下鼻子，語氣真誠。
【不信你還問。我都說了一百遍夢遊了你倒是信啊。可我真不知道我是怎麼來的，難道我跟你說我是從2026年穿越過來的？說出來你信嗎？你肯定以為我精神病更嚴重了。好氣，憋著吧。】
黑瞎子上藥的手沒停，墨鏡後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.2026年？穿越？二十多年以後來的？
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，手上塗藥的動作不停，嘴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始套話：“你多大啦？還在上學嗎？在哪個學校？學的什麼專業？”
蘇寧寧心裡警鈴大作，在腦子裡瘋狂戳008：【小八小八小八！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！他問我學校專業！我怎麼說！我總不能說我是某某大學學工商管理的吧！】
008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來：“還能怎麼辦？先編一個，穩住他再說。”
蘇寧寧的大腦飛速運轉：【盜墓筆記裡有什麼學校來著？我記得吳邪是哪個大學的？浙江大學？好像是的......好傢伙，我也有今天，我也是好起來了，上上985了。】
好在系統和她的內心交流黑瞎子聽不到，不然她連這點底氣都沒有。
她想了想，決定真假參半。名字不用說，剛才已經報了；學校改掉，至於專業。年級這些雜七雜八的資訊全部照抄，免得到時候說到細節露餡。那家庭情況怎麼辦？她咬了咬牙，在心裡做了決定：【就說是孤兒好了。對不起爸爸，對不起媽媽，女兒在外給你們無中生有了一場。】
黑瞎子給她塗藥的手差點抖了一下，好懸才繃住表情。這姑娘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東西？
不過至少目前來看，她應該沒什麼威脅。就這腦子，就這心理素質，放出去當間諜怕是活不過一集。但話雖如此，還是得觀察一段時間，萬一是演的呢。
蘇寧寧老實坐在床上，心思卻已經轉了好幾圈。她本來想跑的，跑出去之後想辦法找找回去的路，或者至少找個地方先躲起來。
可是——她突然靈機一動，然後整個人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。不對，她現在身無分文，手機也沒了，渾身上下除了身上這件皺巴巴的睡裙和一隻腳上的兔子襪子，就只剩下手腕上戴的一個銀鐲子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細細的銀鐲子，在心裡嘆了口氣：【早知道當年就對自己好一點，不買什麼蘋果手機了，攢錢買個金鐲子多好。現在好了吧，身家性命全掛手上，連張火車票都買不起。】
黑瞎子低頭藏住嘴角的笑。得，這下不用他費心攔，她自己都跑不了。就算想跑——他掃了一眼蘇寧寧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和腿，剛才把她從地上拎起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，四肢纖細得跟麻稈似的，完全沒有一點肌肉，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，走個平地都能摔成那樣。就這體質，讓她先跑五百米他都能不緊不慢地追上。
張起靈推門回來，手裡拿著一包紙巾，遞到蘇寧寧面前。蘇寧寧接過來抽了一張，往臉上一擦，隨即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——她忘了自己的下巴剛摔腫了，紙巾蹭上去疼得她眼淚又冒出來一層。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巾，心裡發出靈魂質問：【這紙怎麼這麼粗糙？擦得臉生疼，跟砂紙一樣，我的臉皮都要被搓掉一層了。】
張起靈聽到這句話，低頭看了看蘇寧寧手裡的紙巾，又看了看自己剛從外面拿回來的那包紙，微微偏了一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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