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前世的種種,張文英越想越生氣。
“沒有老孃,你去討飯都沒人給你一個子兒。
老孃要不是被你們傷透心,豈會和李建國離婚?
你居然還在這裡說老孃偏心?
以前家裡有點好吃的好喝的,都是先緊著你們三個兒子。
你大姐和你妹妹,連口湯都喝不上熱的。你摸摸良心,從小到大,你吃過多少苦?你大姐和妹妹又吃過多少甜?”
李文軍被她說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,只能梗著脖子憋出一句:“那你也不能不管我啊,我可是你親生的!”
張文英懶得再跟他掰扯,伸手把他往門外趕:“我不管你?我養你到二十好幾,該盡的責任我盡完了,你有手有腳自己掙飯吃去,別在我這兒撒潑耽誤我做生意。”
旁邊已經圍了幾個看熱鬧的路人,對著李文軍指指點點,說得李文軍臉上掛不住了。
“媽,你還是我媽嗎?
有這麼逼親兒子的媽嗎?”
“我不是你親媽。
你覺得誰好,就讓她當你親媽去,別在老孃這裡礙眼。”
幾個孩子養歪,也是她的錯。
上一世,只要是三個兒子提出來的要求,張文英哪怕是砸鍋賣鐵都會滿足。
哪怕後來房子拆遷,她也是把拆遷款全都分給了兒子,一分錢都沒留給女兒和自己。
自己慣的這三個兒子認為她做什麼都是理所應當,養成了他們自私自利的性格。如今她幡然醒悟,才明白溺愛不是愛,是慢性毒藥,喂得越久,害得越深。
李文軍紅著眼框看著絕情的媽媽,只覺得她好像變得完全陌生了。那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、有求必應的母親,如今眼裡只剩下冷漠和決絕。
李曉娟忙活著自己手裡的生意,硬是沒敢吭一聲。
她怕自己一開口,母親的火氣就會燒到自己身上。
連她最喜歡的兒子媽媽都能狠心趕走,那她這個平日裡不怎麼受待見的女兒,又算得了什麼呢?
她只能低著頭,假裝自己是個透明人,手上的活計一刻也不敢停,生怕母親的目光掃過來時,自己成了下一個被數落的物件。
媽媽雖然變了,對她也很好。
但她生怕這一切都會是一場夢,指不定哪一天夢醒了,自己現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,重新被趕回到那個被忽視、被遺忘的角落裡。
看著失落離開的李文軍,張文英心裡也不是滋味,但她硬生生把那股酸楚嚥了回去。
畢竟是寵著長大的兒子,就這麼趕走,她的心裡也不好受。
但想起生病後所經受的苦痛與折磨,她咬咬牙告訴自己:心軟就是往自己脖子上套絞索,今天不狠,明天躺病床上沒人管的還是自己。
她太清楚了,心軟一次,這三個兒子就會像螞蟥一樣,吸乾她最後一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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