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錢多事少的工作“走吧。”張小山說，重新端起銅鈴，手腕一抖。
叮鈴——
身後的十個“人”齊齊蹦了一步。
柳河鎮近了。
炊煙從鎮子的方向升起來，在晨風中歪歪斜斜地飄著，像一根根被風吹彎的銀線。
張小山走在隊伍的最前面，張海樓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。
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。
晨風從山谷深處吹來，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氣息。
銅鈴叮鈴叮鈴地響著，聲音在山谷間迴盪，一聲接一聲，不急不躁，像是一條看不見的線，把過去和未來串在一起。
送完這一趟，就回家。
回湘西老宅，找師父張隆奇。
然後等著那個他從上輩子就知道的人，從青銅門後走出來。
那個叫張起靈的人，他家族長。
張小山不知道，他會不會有現實中有機會見到張起靈，他不知道自己是會像其他張家人一樣敬畏他，還是會像前世的自己一樣，把他當成那個故事裡的人。
但他知道，那一天不遠了。
柳河鎮的門口，那棵老槐樹在晨光中投下一大片濃蔭。
張小山帶著隊伍，走進了那片濃蔭裡。張小山沒有急著進鎮子。
他在鎮口的那棵老槐樹下停了腳步，把銅鈴掛在樹杈上，從懷裡摸出手機。
老槐樹的枝幹粗壯，樹冠遮天蔽日，濃蔭下光線昏暗，手機螢幕的白光照在他戴著人皮面具的臉上，把那副成熟的面孔映得有些發冷。
他調出通訊錄，裡面存著幾個沒有備註名的號碼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每一個號碼對應著身後那十個“人”中的某一個的家人。
一週前，從義莊出發的那一刻，他就已經把到達時間精確地發給了每一個人。
“柳河鎮，丁字路口，本月十八日清晨卯時三刻。請提前備好衣衾棺木，準時等候。”
趕屍這一行，外人看著神秘，內裡全是規矩和門道。
其中最重要的一條，就是時間。不能早，早了家屬還沒準備好，屍體到了沒處安放；不能晚，晚了家屬心焦，多等一天就多煎熬一天。
一個優秀的趕屍人，是能在出發的那一刻，就精準地算出抵達的時間。
期間保證客戶的完好無損。
張小山出道兩年，在這方面從來沒有失過手。
他畫的“鎖魂引”讓那些“人”走得穩。走得快。走得準時，風雨無阻，雷打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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