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進鎮了街上的行人不多。
包子鋪的老闆娘正在把蒸籠往門口端，一抬頭看見這一隊蹦跳的“人”，手上動作頓了一下，然後低下頭，把蒸籠放在門口的矮桌上，動作比剛才輕了許多，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。
沒有人說話。
趕屍的隊伍經過的地方，活人沉默。
主街走完，拐進岔巷。
巷子窄，兩邊的院牆高，把晨光擋在了外面，只剩下頭頂一條細長的天空，藍得發亮。
巷子盡頭就是丁字路口，張小山已經能看到路口那些影影綽綽的人影了。
他沒有再往前走。
在距離丁字路口大約二十步的地方，他停下了腳步。
銅鈴在他手裡晃了最後一下，鈴聲落下，身後的十個“人”齊刷刷地站住了，一動不動。
張小山轉過身，看向張海樓。
“樓哥，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在這條安靜的巷子裡聽得很清楚，“前面就是交接的地方了。你是跟我一起過去，還是在這兒等我？”
張海樓把叼在嘴裡的煙拿下來，看了一眼巷子盡頭那些人影，又看了一眼張小山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一起去唄，”他說，“跟著你走了一路，不看看最後怎麼交活的，豈不是白來了？”
張小山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拒絕。
他來到最後一個客戶身邊，他的揹包由客戶揹著呢。
他拉開揹包拉鍊，在裡面翻了兩下，抽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。
灰藍色的道袍，料子精細，和他身上穿的那套一模一樣。
這是他的備用衣服，每次出門都會多帶一套，以防路上衣服破了沒得換。
“換上。”張小山把道袍遞給張海樓。
張海樓接過來，抖開看了看，眉尾挑了一下：“我穿這個？”
“你既然要一起去，就得穿得像樣。”張小山解釋“趕屍的隊伍有趕屍隊伍的規矩，不是什麼人都能跟在隊伍裡的。
穿便服跟在後面，不像話，也不吉利。”
“我還怕吉利不吉利...”讓穿就穿，話怎麼那麼多，張小山一眼瞪過去。
張海樓嘖了一聲，見瞪眼過來，沒再說什麼，三兩下把那件道袍套在了身上。
道袍比他平時穿的衣服寬大不少，但衣卻有點點短了，畢竟這是張小山按自己的碼數做的，他170，比張海樓矮了一點。
張小山表示他還在生長期！還會長的！
張海樓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模樣，笑了一聲，他向來追求完美，既然衣服小了，他就自個辛苦一下縮個骨，把身高調到比張小山高一釐米的高度，再摸出一張人皮面具，帶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