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吧?”他問。
張小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從揹包側袋裡抽出一根黑色的布腰帶,遞過去:“這個繫上。”
張海樓接過腰帶,在腰間繞了一圈,繫了個結。
道袍服帖地貼在了他身上,看起來正經的趕屍人了。
他從挎包中摸出一疊紙錢。
這是那是“買路錢”,趕屍隊伍經過城鎮時撒的,意思是告知沿途的陰靈:這支隊伍是有正事的,借過借過,莫要打擾。
他把紙錢分了兩摞,一摞遞給張海樓。
“這個你拿著。”張小山說。
張海樓接過來,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錢,又看了看張小山手裡的那一份:“我也要撒?”
“你既然要跟著,就得幹活。”張小山面無表情地說,“等會兒我喊一聲,你就往前撒一把。不用多,一小把就行,撒在路上,別撒到人身上。”
張海樓把那摞紙錢捏了捏,塞進道袍寬大的袖子裡,點了點頭。
張小山又從腰間摸出一面小鑼,巴掌大小,銅質的,邊緣磨得鋥亮。
這平時很少用,只有在進城鎮的時候才會拿出來。
鈴聲是給“客戶”聽的,銅鑼是給活人聽的,鑼聲響,活人避,這是比鈴鐺更古老的規矩。
他把銅鑼掛在左手腕上,右手端著銅鈴
“走。”他說。
手腕一抖,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
叮鈴——
身後的十個“人”齊齊蹦了一步。
張小山邁開步子,朝巷子盡頭走去。
張海樓跟在他身後,模仿著張小山的動作。
銅鈴響三聲,張小山左手腕上的小銅鑼便敲一下。
當——
鑼聲沉悶,不如鈴鐺清脆,但穿透力極強,從巷子裡傳出去,撞在丁字路口對面的牆上,又彈回來,在窄巷裡來回震盪。
張小山開口了。
“陰人趕路,生人迴避——”
他的聲音不大,腔調也很奇特,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楚,保證路人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