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衛被千央逗得又想哭又想笑,最終只能緊緊抱住她:“……我一定會找到你,無論你在哪裡,變成什麼樣子。一次又一次。”
“嗯,我等你,不過在那之前,你要替我好好守護這裡哦。神社,還有大家。”
又是幾十年過去。
千央的外表定格在了人類七八十歲左右的模樣。
巴衛幾乎寸步不離地陪伴著千央,包攬了她所有的生活起居。
他們最常做的事,就是一起坐在陽光最好的地方。
千央眯著眼睛,感受著陽光的溫暖,聽巴衛講神社裡發生的趣事,講奈奈生和瑞希又因為什麼小事鬥嘴,講雙熾新研究出了什麼點心,講遠方神議的新聞,或者只是安靜地依偎著,看庭院裡的花開花落。
楠雄來看她的次數更頻繁了。
楠雄依舊話少,但會默默用超能力幫千央調理身體的不適,帶來她喜歡的點心。
奈奈生和瑞希經常帶著孫輩來探望,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總能給神社帶來許多生氣。
雙熾將神社管理得井井有條,鬼切虎徹似乎也明白了什麼,不再那麼鬧騰,只是安靜地趴在千央腳邊陪伴。
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珍惜著最後的時光。
一個春日,櫻花再次盛開如雲。
千央的精神似乎格外好,她讓巴衛扶著她,慢慢走到那棵最古老的櫻花樹下。
“巴衛,”她看著滿樹繁花,“你看,櫻花又開了,真美。”
“嗯。”巴衛從身後輕輕環住她,支撐著她大部分重量,讓她能舒服地靠著。
“我這一生,看過很多次櫻花,但和你一起看的,每一次都最特別。”
巴衛的手臂收緊,將下巴抵在她頭頂。
“我好像……有點累了。”千央的聲音漸漸低下去,帶著滿足的嘆息,“想睡一會兒。”
“睡吧。”巴衛的聲音輕柔得像怕驚擾了什麼,“我在這兒。”
千央靠在他懷裡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嘴角帶著平和安詳的笑意,如同睡著了一般。
櫻花無聲飄落。
巴衛維持著擁抱的姿勢,一動不動。
紫眸低垂,凝視著懷中愛人安詳的睡顏。
巨大的、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悲慟在胸腔裡衝撞,但他用全部的力量剋制著,只是更輕、更溫柔地抱著她,彷彿她真的只是睡著了。
他能感覺到,她的生命氣息如同燃盡的燭火,正在緩緩熄滅。
但她的靈魂,那與他契約相連的部分,依舊溫暖而明亮,並未立刻消散,而是如同被溫柔包裹著,緩緩脫離衰老的軀殼,散發出柔和純淨的銀色光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