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田陣平伸出手，手指顫抖著，極其輕微地探了探千央頸側的脈搏。
那跳動微弱得讓他心驚。
他又看了看她嘴角己經乾涸的血跡和灰敗的臉色，眉頭死死擰緊。
“嘖……” 他發出一個煩躁又無力的音節，像是在懊惱自己的無能為力。
“她需要靜養。” 萩原紅著眼睛說道。
松田陣平沒說話，只是用目光仔細地、一寸寸地確認著千央的狀況，彷彿要將她此刻虛弱的樣子刻進腦子裡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收回目光，看向萩原，語氣恢復了點平時的調子，儘管依舊沙啞虛弱：“所以……我現在是個死人了？”
“嗯。” 萩原點頭，“眾所周知，松田陣平殉職了。”
松田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蒼白卻帶著慣有桀驁的笑：“呵……那就……再活一次好了。” 他頓了頓，看向萩原，“你現在是秋原朔，那我……？”
“松田徹。” 萩原立刻接話，顯然是早就想好了，“我的遠房堂弟，身體不好，在這裡養病，順便幫忙做些器械維護，到時候，再在臉上動些手腳就成。”
“松田……徹……” 松田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算是接受了這個新的身份。
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昏迷的千央，聲音低沉下去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：
“我這條命……以後是她的了。”
萩原看著摯友眼中那不容錯辨的決意，心中百感交集，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她這樣……多久能醒？”松田徹看著千央了無生氣的樣子，眉頭緊鎖，那表情比他面對最複雜的炸彈時還要凝重許多。
“不知道。”秋原朔搖頭，臉上滿是擔憂，“上次復活我，她高燒了幾天。但這次……情況明顯更糟。” 他看著松田徹，“你感覺怎麼樣？”
松田徹嘗試活動了一下手指，一陣劇烈的虛弱和刺痛讓他悶哼出聲，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。
“……糟透了。像被拆開又勉強拼回去，每個零件都不對勁。” 他咬著牙，“但這感覺……至少證明我還活著。”
他看向秋原朔，眼神銳利起來：“我的臉，還有身份，必須儘快處理。伊達那邊……瞞不了多久。”
秋原朔點點頭：“我等下就聯絡渠道。對方很可靠，專門處理這類特殊需求。但過程不會舒服，而且恢復期你需要絕對靜養，不能出現在人前。”
松田徹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：“比起屍骨無存，換張臉算什麼。” 他頓了頓，看向昏迷的千央，“在她醒來之前，我們必須把後續安排好。”
幾天後，深夜。
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廂式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「千央格鬥」的後巷。秋原朔扶著依舊虛弱、用寬大帽衫和口罩遮得嚴嚴實實的松田徹上了車。
車上除了司機，還有一個氣質冷靜、眼神冷冽的中年男人，他被稱為“醫生”。
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松田徹的狀況。
“基礎條件比預想的好。但手術本身和後續的骨骼、肌肉調整，依然會非常痛苦。” “醫生”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“確定要徹底改變？微調也可以達到偽裝效果。”
松田徹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徹底。我要一張完全陌生的臉，連同所有可能被識別出的微小習慣特徵，都儘量抹去。”
手術的過程如同醫生所說，極其痛苦，並非單純的皮膚切割，還涉及部分面部骨骼的微調和肌肉走向的重新塑造，以適應一張全新的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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