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到了拆線的日子。
當最後一層繃帶被小心地取下,松田徹看向鏡子的那一刻,連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鏡子裡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。
膚色偏深,五官輪廓比原本的他要柔和一些,少了幾分凌厲的侵略性,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桀驁和隱藏在深處的銳利,卻無法完全抹去。
左眼下方,多了一道像是舊傷癒合後的淺疤,恰到好處地增添了幾分滄桑感。
“還不錯,”旁邊的醫生客觀地評價,“足夠普通,混入人群不會引起注意,但細微的表情管理需要你自己長期練習。”
松田徹抬手,輕輕觸碰著自己陌生的臉頰,觸感真實,卻又無比虛幻。
他試著調動面部肌肉,露出一個微笑,鏡中的人也隨之笑了,但那笑容感覺既熟悉又陌生。
“感覺……真他媽奇怪。”他低聲咒罵了一句。
秋原朔看著摯友頂著這張完全陌生的臉,心情複雜,但還是鬆了口氣:“至少,安全了。”
又過了一段時間,千央的呼吸終於變得平穩悠長,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,但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。
而松田徹的身體在醫生的特製藥物和自身頑強的生命力下,恢復速度驚人,雖然距離巔峰狀態還差得遠,但正常活動己無大礙。
一個清晨,秋原朔重新打開了「千央格鬥」的門,掛上了營業的牌子。
幾天後,他向幾位熟客介紹了一位新成員——他遠房來的堂弟,松田徹。
“徹他之前身體不太好,一首在靜養,不過對機械維修很在行,以後就在店裡幫忙了。”秋原朔笑著解釋。
松田徹站在他身後,穿著寬鬆的工作服,微微低著頭,顯得有些內向和拘謹,他用略微沙啞、與以往不同的聲線簡單地向大家問好。
沒有人將這個看起來有些病弱的維修工,與那個曾經在摩天輪上絢爛隕落的拆彈專家聯絡在一起。
又過了大半個月,在一個傍晚,千央終於醒了。
守在旁邊的秋原朔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動靜,幾乎是撲到床邊,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哽咽:“千央!你醒了?!”
很快,聽到動靜的松田徹也快步走了進來,他站在床尾,看著千央,表情終於鬆弛了些許。
但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然後轉身出去,很快端著一杯溫水回來。
千央在他的攙扶下,小口啜飲著溫水。
她看了看秋原朔通紅眼眶,又看了看松田徹那張完全陌生、卻透著熟悉關切的臉:“……多久了?”
“一個多月。”秋原朔連忙答道。
千央點了點頭,感受著體內空空蕩蕩、幾乎感覺不到的力量,以及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疲憊。
這次復活松田,代價遠超她的預估。
或許是因為復活地點與死亡地點距離太遠的緣故。
又休養了快兩週,千央才能勉強進行一些簡單的日常活動,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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