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頭猛灌了一大口，然後用力將易拉罐頓在桌上，發出“哐”的一聲。
“我他媽的……”他低著頭，粗重地喘息著，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，“……還是沒法相信……”
千央握著那罐冰涼的啤酒，沒有喝。
她知道伊達航指的是什麼。
“那傢伙，那兩個傢伙……”伊達航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痛苦，“……連個像樣的告別都沒有……就他媽……變成了一堆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，雙手用力抹了把臉，肩膀微微聳動著。
千央沉默地看著他。
她知道秋原朔和松田徹此刻應該就在後面的工作間裡，想必也能聽到外面的動靜。
松田徹此刻，是以怎樣的心情，聽著摯友為他如此痛苦？
但她什麼也不能說。
伊達航又灌了幾口酒，酒精似乎讓他稍微放鬆了些，他抬起頭，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千央，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困惑：
“千央，你告訴我……人死了，就真的什麼都沒了嗎？連點……念想都不給留？”
千央迎著他的目光，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。
她垂下眼睫，看著手中啤酒罐上凝結的水珠，很久，才用很低的聲音說道：“……活著的人，總要繼續往前走。”
這話聽起來蒼白無力，甚至有些冷漠。
伊達航盯著她看了幾秒，忽然嗤笑一聲，帶著濃濃的自嘲和疲憊：“是啊……往前走……” 他拿起酒罐，和千央手裡那罐碰了一下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，“為了還活著的人……乾杯。”
他沒有再追問，只是默默地喝著酒，偶爾說幾句關於案子、關於工作、關於……
對過往的零星迴憶，不再特意提起松田，但那無處不在的悲傷和空缺感，瀰漫在空氣中，比任何言語都沉重。
千央自始至終沒有喝那罐啤酒，只是靜靜地陪坐著。
首到伊達航帶來的啤酒全部喝完，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，眼眶比來時更紅了。
“走了。”他聲音含糊，拍了拍千央的肩膀，力道有些重，“你……好好活著。”
他踉蹌著推門出去，融入夜色。
千央坐在原地，很久沒有動。
過了一會兒，工作間的門被推開了。
松田徹走了出來，他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伊達航消失的方向，背影僵硬。
秋原朔也跟了出來，擔憂地看著兩人。
千央終於拿起那罐一首沒喝的啤酒，輕輕放在桌上，發出輕微的“嗒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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