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劍道部比平時熱鬧多了。
東京警校的隊伍穿著統一的藏藍色制服，為首的教練是個留著寸頭的男人，眼角有道淺淺的疤痕。
千央裹著厚外套坐在場邊的長椅上，手裡攥著暖手寶。
校醫剛離開，臨走前還在叮囑她：“38度3，別累著，隨時量體溫。”
“部長，您靠會兒吧，我給您墊個墊子。”後輩佐藤從儲物櫃翻出軟墊，小心翼翼地塞到了她的腰後，“別看警校那幫人兇，我們也不差的，昨天加練了戰術，肯定不會讓您失望。”
千央扯了扯嘴角：“別大意，他們的步伐很穩。”
話音剛落，寸頭教練己經走了過來。
“九條同學，你坐著就好。”他笑得爽朗，眼角的疤痕跟著動了動，“聽說你的身體不適，今天就是我們的後輩之間交流交流，你當個裁判就行。”
“多謝體諒。”千央的聲音很輕。
佐藤趕緊接過話來：“我們部長厲害著呢，就算坐著，指導我們幾句也夠對方喝一壺的！”
寸頭教練挑了挑眉，視線在千央蒼白的臉上轉了圈：“哦？那我可得好好見識下九條同學的本事了。”
第一局鑼聲敲響，警校的學生率先出招，竹劍帶著破空聲首刺而來。
二年級的日向側身格擋，卻被對方借力一擰，竹劍差點脫手。
“好快的變招！”場邊有人驚呼道。
千央靠在椅背上，頭暈乎乎的。
“部長！小心！”日向的尖叫猛地把她拽回現實。
千央睜眼，只見警校那個學生的竹劍不知怎麼脫了手，正朝著場邊記錄分數的裁判飛去。
裁判是個戴眼鏡的男生，嚇得僵在了原地。
千央想都沒想，抓起手邊的備用竹劍，手腕輕抖。
竹劍像長了眼睛，在空中劃出道流暢的弧線，“當”地撞上失控的武器，將它精準地挑飛到牆角。
整個道場靜了兩秒，隨即爆發出了低低的抽氣聲。
寸頭教練的笑容淡了，瞳孔驟縮，死死地盯著千央：“好身手。”
千央喘著氣，額頭的溫度順著血管往上湧，剛才那一下幾乎抽乾了她所有力氣。
她擺擺手讓日向繼續，自己則閉上眼揉著太陽穴，卻聽見腳步聲停在面前。
“九條同學這身手，很像我見過的一位故人。”寸頭教練的聲音裡帶著笑意，卻沒了剛才的爽朗，“她也總愛用這種巧勁，明明看著沒力氣，出手卻比誰都快。”
千央睜開眼，恰好看見他抬手整理袖口，露出了半截紋身。
“我的老師曾在美國待過一段時間，姓陳。”
寸頭教練的動作猛地頓住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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