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村愣住了,溼漉漉的眼睛看向她,像只被雨水打溼的貓。
“你總覺得自己沒在場,可你一首都在啊。”千央笑了笑,“就像我現在站在這裡,能感覺到你在為我高興一樣。立海大的大家拼到最後一刻,也是因為你平時教給他們的堅持吧?”
幸村忽然想起賽前柳拿著資料冊說“大家的狀態都調整到最佳了”,想起真田在電話裡說“勿念,安心休養”時的生硬語氣,想起切原偷偷錄在手機裡的訓練影片,背景音裡滿是“要讓部長看到我們的勝利”的喊聲。
原來他以為的缺席,從來都不是真正的缺席。
“我還讓真田威脅你,說你不按時吃藥就不去看比賽。”幸村忽然笑了,眼淚卻順著眼角滑進鬢角,“現在想想,倒是我該被你教訓才對。”
千央也笑了,抽了張新的紙巾幫他擦去眼淚:“那等你好了,我們一起去海邊。”
“好啊。”幸村的聲音終於輕快了些,他抬手碰了碰千央小臂的紅痕,“疼嗎?”
“早就不疼了。”千央晃了晃胳膊,“你看,比你手背上的針孔好多了。”
“本來想等你比完賽,我們就去看海的。”幸村的指尖劃過畫上海浪的線條,“現在看來,要等我再養養了。”
“不急。“夏天還很長,等你能握緊球拍了,我們再一起去。到時候讓景吾開車,周助可以畫畫,立海大的大家也能一起來,把關東決賽的遺憾,都補回來。”
幸村的眼睛亮了起來,像被重新點燃的星辰:“那我們說好了哦!”
窗外的風掀起窗簾,帶著遠處網球場隱約的歡呼聲,千央忽然想起跡部還在走廊裡等她,不二大概也快從賽場趕來了。
她站起身,幫幸村掖了掖被角:“你好好休息,我明天再來看你,帶剛出爐的紅豆大福。”
幸村點頭,看著她走到門口,忽然開口:“千央。”
千央回過頭,看見他那紫羅蘭色的眼眸裡盛著笑意,像雨後初晴的天空:“記得替我告訴他們,立海大的夏天,還沒結束呢。”
千央點點頭,然後輕輕帶上了病房門,轉身時正對上跡部看過來的目光。
“看完了?”他揚了揚下巴,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驕傲。
“嗯。”千央笑了笑,“他說,夏天還沒結束呢。”
跡部挑眉:“那還等什麼?本大爺訂了餐廳,慶祝你贏了比賽——順便,聽聽你想好怎麼回答我的話了。”
遠處傳來不二的笑聲,他抱著素描冊快步走了過來,栗色的軟發被風吹得微亂:“看來我來得正好?”
“你們沒慶祝一下?”
“青學的慶祝會定在明天,”不二晃了晃手裡的素描冊,“手冢說今天大家都太累了,不如各自休整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千央小臂的紅痕上,笑意淡了些,“看來比賽打得很膠著?”
千央剛想搖頭,跡部己經接過話頭:“這點小傷算什麼,能贏才是關鍵。”他往電梯口走去,腳步卻刻意放慢了些,“本大爺訂的懷石料理,再不去就要錯過預定時間了。”
不二笑著也跟了上來。
電梯到達一樓時,跡部伸手按住了開門鍵,側頭看向千央:“想好怎麼回答了?”
千央抬頭,撞進他紫灰色的眼眸裡,那裡映著醫院大廳的燈光,亮得像揉碎了的星辰。
她忽然想起幸村病房裡的櫻花,想起那封寫著“一起去看海”的信,心裡忽然一片清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