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千央是在等立海大的成員都走了以後,才進去的。
而跡部選擇了在外面等待。
千央推開病房門時,病床上的人正背對著門口。
見狀,她放輕腳步走了過去。
看見幸村正側躺著,臉埋在枕頭裡,露出的耳廓泛著不正常的紅,連帶著脖頸處的皮膚都染上了薄紅。
那不是手術後的潮紅,倒像是極力忍耐著什麼,連指尖攥著的被角都擰出了深深的褶皺。
“精市?”千央的聲音很輕,像怕驚擾了這脆弱的平衡。
對方的肩膀猛地一僵,聳動的幅度驟然停住。
過了好一會兒,幸村才緩緩轉過身,紫羅蘭色的眼眸裡還蒙著層水汽,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黏在眼下,原本總是溫和帶笑的嘴角此刻抿成了緊繃的首線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,尾音幾乎要破掉,手忙腳亂地想去抹眼睛,卻被輸液針牽扯得倒吸了口涼氣。
千央連忙按住他的手腕,指尖觸到他手背上冰涼的冷汗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。
她抽了張紙巾遞過去,訓練服的袖口隨著動作滑落,露出小臂上一道淺淺的紅痕,那是剛才比賽時被對手的竹刀擦過的印子。
“剛比完?”幸村接過紙巾,目光先落在她小臂的紅痕上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,才移到她的臉上,“看你這樣子,是贏了。”
“嗯,贏了。”千央在床邊坐下,把信封輕輕放在櫻花瓶旁邊,“真田把這個給我了,說你早就寫好的。”
幸村的目光落在信封上,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,忽然別開臉看向窗外。
住院樓前的櫻花己經落得差不多了,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,像被人隨手畫下的潦草線條。
“他們……都告訴你了?”他的聲音低得像嘆息,肩膀又開始控制不住地發顫,“關東決賽……我們輸了。”
這幾個字像是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,說完時,他忽然捂住臉,指縫間溢位壓抑的嗚咽聲。
那不是少年人輸了比賽的委屈,更像是積壓了太久的堤壩終於決口。
從住院那天起強撐的平靜,手術前故作輕鬆的玩笑,聽到隊員們說“要實現關東大賽十六連霸”時的隱忍,此刻全都隨著那聲嗚咽傾瀉出來。
千央從沒見過這樣的幸村。
那個在網球場上揮拍時如同神祗的少年,那個即使發著高燒也會笑著說“別擔心”的少年,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,蜷縮在病床上,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“我本該在的。”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,帶著濃濃的鼻音,“我是部長,卻連最後一場比賽都沒能站在場上……他們拼到最後一分的時候,我卻躺在這該死的手術室裡……”
“精市。”千央伸手,輕輕覆在他攥著被角的手上。
他的手很涼,指尖也在顫抖著。
兩股溫和的氣息在相觸的瞬間交融,千央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體內翻湧的失落,像被暴雨攪亂的海面。
而幸村似乎也被這股熟悉的氣息安撫著,顫抖的指尖漸漸平穩下來,只是眼眶依舊紅得厲害。
“你看,”千央拿起他的手,輕輕按在自己的訓練服上,布料下能摸到腰間艾草貼的輪廓,“昨天加練時扭到了腰,不二給的這個艾草貼很管用。而且要是沒有你寫的那本調節氣息的筆記,最後一局我大概早就撐不住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