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月仙姬鬆開手，轉身向外走：“偏廳的桂花釀該溫好了，別讓客人等久了。”走到簾幕處，她又回頭，“對了，她若敢真把你當奴才使喚……”
“母親。”殺生丸打斷她，語氣裡難得帶了點無奈，“她不是那樣的人。”
凌月仙姬挑了挑眉，沒再說什麼，只是轉身時，唇角悄悄勾了勾。
看來這六十年，不止殺生丸變了，那位執刑神明，大約也不像她想的那般冷漠。
偏廳裡，千央正看著窗臺上那盆開得正盛的月見草。
聽到腳步聲，她回頭，見殺生丸走了進來。
“聊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殺生丸走到她身邊，目光落在那盆月見草上，“母親很喜歡這個。”
千央指尖輕觸花瓣，花瓣竟微微向她傾斜：“犬族的草木，倒是通靈。”
這時，凌月仙姬端著酒壺進來，身後跟著侍女，擺上了幾碟精緻的小菜。
她將溫好的酒倒進兩個玉杯，推到兩人面前：“嚐嚐，這是用西國的晨露桂花釀的，普通人喝上一口能增十年陽壽。”
千央拿起酒杯：“多謝。”酒水中帶著桂花的清香。
殺生丸也拿起酒杯，卻被母親用眼神制止了：“你這幾日妖氣不穩，少喝酒。”說著，親自給他換了杯清茶。
“說起來，”凌月仙姬忽然開口道，看向千央，“您這次來西國，除了了結因果，還有別的事？”
千央抬眸：“陪殺生丸走一段時間而己。”總不能說，你的兒子本體核心是執刑冊書頁的力量，吾是來把你的兒子收回去的。
這樣說，即使再好脾氣的人也會生氣，更別提是凌月仙姬了。
這也是千央覺得愧疚的一點。
里人格的脫離，讓她的神性也終於染上了人間煙火氣，這些無謂的情緒，實在是干擾著她。
下次還是，封印記憶了罷！
至少那樣，她純粹過。
凌月仙姬端坐在主位，看著千央將最後一滴桂花釀飲盡，忽然開口了：“執刑者滅世的傳說，我聽過。”
千央握著空酒杯的手指微頓，抬眸時金眸與凌月仙姬對上，平靜無波：“犬族的古籍，記載得倒是清楚。”
“不是古籍，是親歷者的魂燈。”凌月仙姬指尖劃過案上的青銅燈座，燈芯驟然跳了跳，“三百年前，我去極北冰原祭拜先祖，見過一盞殘燈。燈裡鎖著個快消散的神魄，他說自己是‘舊世’的看門人，親眼見您揮刀斬斷了九重天柱。”
殺生丸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，他第一次聽見有人在千央面前提起“滅世”，更沒想到那傳說竟與她有關。
千央將酒杯放回案上，杯底與玉石碰撞發出輕響：“那不是滅世，是清淤。”
“清淤？”凌月仙姬挑眉，金眸裡閃過一絲譏誚，“將一整個世界的神明碾碎成星塵，也算清淤？”
她向前傾身，妖氣與神力在半空無聲碰撞著。
“那位看門人說，您刀下的墮落之神，原本是掌管時空法則的尊神，與您同出一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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