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我姐姐桔梗十五歲時射穿的第一隻妖怪留下的。”
楓婆婆彎腰撿起柺杖，慢慢地坐回了藤椅上。
“那天她揹著箭筒回來，舉著這箭羽跟阿櫻師父說‘我也能守護村子了’。後來她每次畫驅妖符，都要把這箭羽壓在符紙上，說‘沾了妖氣的東西，才最懂怎麼打妖怪’。”
是桔梗啊！
千央合上箱蓋，目光望向神社東側的山巒。
“東邊的結界弱了。”千央合上了箱蓋，“山妖的氣息己經能滲進來，需要補三道鎖靈咒。”
楓婆婆撿起柺杖，突然笑了起來：“您果然是神明大人。阿櫻師父說過，只有您能一眼看出結界的破綻，我的眼神不好，如今也只能靠衣服認人了，要是我年輕的時候，一定能一眼認出您來。”
說著，她從懷裡摸出個布包，層層解開，露出塊邊角磨損的平安符。
“這是我七歲時跟著阿櫻師父學畫的第一枚符，畫得歪歪扭扭的，她卻說有您的神力護著，比任何符咒都管用。”
千央接過平安符，布面粗糙的觸感裡還殘留著體溫。
“阿櫻總說，重要的不是符咒畫得多好看，是畫符時的心意。”千央的聲音低了些，“她臨終前，是不是還在給村民畫護身符？”
楓婆婆的眼淚突然滾了下來，砸在了念珠上面：“是。她握著筆說‘神明大人教我們守護，就不能讓大家出事’，首到最後一口氣……”
她哽咽著說不下去，指著神社後的墓地。
“我把她和桔梗姐姐葬在一起了，碑上沒刻名字，就畫了鳶尾花和桔梗，您要去看看嗎？”
千央搖頭，目光掠過墓地的方向。
那裡的草長得正盛，想來楓婆婆時常去打理。“不用了。”她轉身走向石階，金紅色的衣袍掃過落滿花瓣的地面，“我該走了。”
“您還會回來嗎？”楓婆婆突然喊道，聲音裡帶著孩童般的期盼，“阿櫻師父說您會回來的。”
千央的腳步頓在鳥居下，陽光穿過朱漆的橫樑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會的。”她會回來的，在五百年之後。
傍晚的霞光漫過院牆時，殺生丸正坐在銀杏樹下，百無聊賴地看著玲跟著戈薇學疊千紙鶴。
“真要把她留下？”千央走了過來。
“她該有安穩的童年。”殺生丸的目光落在玲的身上，“我們的路，不適合她。”
他沒說的是，百年前在這裡停留的那段日子，是他漫長妖生裡少有的平靜時光。
這個村子，很平靜。
而他想把這份平靜，留給玲。
千央點點頭：“我也知曉，畢竟人類匆匆不過百年，一首跟著我們，確實不合適。”甚至對她而言，殺生丸也只不過是漫長生命裡的匆匆過客罷了。
夜裡，戈薇特意收拾了西廂房，讓玲以後住在這裡。
玲抱著雪球坐在鋪著榻榻米的房間裡，看著牆上掛著的桔梗花布簾，忽然就紅了眼眶：“殺生丸大人，千央姐姐，你們會來看我嗎？”她也明白了殺生丸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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