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珠丸緩緩睜眼,眼底的驚濤己化為平靜的湖泊,只是那湖水深處,藏著更濃的牽掛。
他重重點頭,聲音帶著一絲剛被安撫過的沙啞:“是。有大人的佛音在,無論多久,我都等得。”
這時,五虎退抱著小老虎從迴廊跑過,看到她時突然停住:“大人?您不是說今天要檢查練度嗎?長谷部先生一早就在校場等著了。”
千央彎腰揉了揉他的頭髮,指尖觸到少年髮間的櫻花花瓣:“臨時有遠行,要離開一段時間。”
她取出一枚護靈符塞進了他的掌心。
“這個交給鶴丸,讓他別總帶著大家胡鬧拆房。告訴安定,別總讓清光把刀扔在石臺上。”
五虎退握緊護靈符,小老虎在他懷裡蹭了蹭她的指尖。
“大人又要去很遠的地方嗎?什麼時候會歸來?”
“是很遠的地方。”千央望著飄落的金色櫻花,金眸溫柔,“歸期未定,只是不會超過百年吧。”她捏了捏五虎退的臉頰,“畢竟那個世界都是人類,想來不會活太久的。”
五虎退似懂非懂點頭,小老虎卻跳出來蹭著她的裙襬不肯離開。
千央抱起小老虎,指尖劃過它柔軟的皮毛:“替我好好陪著退,嗯?”
她沒有久留,轉身時朝數珠丸遞去安心的眼神。
穿過空間裂隙時,神格的力量開始被封印。那些屬於神明的記憶如同沉入深海的星光,漸漸隱沒。
她任由亂流撕扯形體,眉頭未皺——她必須以最純粹的靈魂墜入輪迴。
“這樣才公平。”意識消散前,指尖彷彿還殘留著五虎退髮間的櫻花觸感,數珠丸數珠的微涼,還有烏爾奇奧拉袖口未乾的血跡溫度。
“吾不能失格。”她對著虛空立誓,“若以神明之身踏入那個世界,沾染的人性會侵蝕神性,最終只會重蹈覆轍。”她必須忘記自己是誰,忘記沉重的宿命,“像人類一樣,從啼哭的嬰兒開始感受生命的重量。”
神格封印的劇痛傳來,卻讓她感到奇異的平靜。
“我不再是執刑者,不再是死神,也不是審神者……只是個尋回碎片的靈魂。”
金眸閉上的前一刻,她彷彿看到竹屋的燈籠在風中搖晃。
本丸的櫻花落在書案上,數珠丸轉動數珠的身影在晨光中靜靜佇立——那個永遠等著她的身影。
空間裂隙的盡頭傳來溫暖的觸感,像是被柔軟的布料包裹。
作為神明的她,終究也有了放不下的羈絆啊。
最後的意識裡,她聽到模糊的心跳聲,沉穩而有力,帶著屬於人類的溫度。
執刑冊碎片的共鳴近在咫尺,正與這具新生軀體產生微弱的連線。
“就這樣吧。”千央任由意識沉入黑暗,放棄了所有抵抗。
當新生的啼哭劃破黎明時,霓虹某座醫院的產房裡,護士抱著襁褓中的女嬰輕聲驚歎:“這孩子的眼睛真亮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