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時候,東方泛起魚肚白,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灑在公路上。
六道骸把她送到了約定的接應地點,那是一座廢棄的加油站,孤零零地立在路邊。
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早己等在那裡,看到六道骸時微微頷首,用流利的日語說了句:“都準備好了,飛機票和身份證明都在包裡。”
“去吧。”六道骸推了推千央的後背,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,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,“到了並盛記得給我報平安,去學校要聽話,別跟人打架,按時吃藥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說著,像個操心的小大人。
千央吸了吸鼻子,把臉埋在他的後背蹭了蹭,聲音悶悶的:“我知道了,你也要小心,別被抓到了。”
六道骸的身體僵了一下,抬手拍了拍她的發頂:“放心,他們抓不到我。”
西裝男人適時地上前一步,彎腰對千央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:“小姑娘,我們該出發了,再晚就趕不上飛機了。”
千央慢吞吞地鬆開抱著六道骸的手,指尖還殘留著他後背衣服的粗糙觸感。
她一步三回頭地跟著男人往前走,小小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。
走到加油站的拐角時,她忍不住停下腳步,朝六道骸的方向望去。
他還站在原地,逆著晨光,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。
察覺到她的目光,他抬起手,做了個口型。
千央看懂了,他說的是“等我”。
她用力點點頭,轉身快步跟上接應的人,握緊了腰間的加州清光。
刀鞘在掌心沉甸甸的,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她知道這一別或許就是很久,可她會等。
等他完成復仇,等他來找她。
飛機起飛時,千央緊緊握著脖子上的十字架項鍊。
機身穿過雲層的瞬間,她感覺到一陣熟悉的眩暈,額頭又開始發燙。
她連忙從揹包裡翻出退燒藥,就著礦泉水吞下,心裡默默唸著六道骸的名字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在顛簸中沉沉睡去。
夢裡又回到了艾斯托拉涅歐的實驗室,冰冷的培養艙,刺眼的燈光,還有研究員們冰冷的眼神。
她拼命地敲打著艙門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,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,那寫著數字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。
“別怕,我帶你出去。”六道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千央猛地睜開眼,發現飛機己經平穩飛行在雲層之上。
陽光透過舷窗灑在她的臉上,溫暖而明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