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是霓虹?”千央哽咽著問道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草葉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,“法國不行嗎?德國不行嗎?非要去那麼遠的地方?”
“並盛是個平靜的小鎮,遠離義大利,也遠離黑手黨紛爭。”六道骸的聲音放軟了些,目光落在她哭紅的眼睛上,帶著一絲無奈,“你去那裡的話,我很安心。”
千央低著頭,照片上女孩的笑容顯得格外刺眼。她知道六道骸己經做了決定,以他的性格,一旦決定的事就不會更改。
在實驗室裡無數次的生死關頭,都是他冷靜的判斷讓他們活了下來,他的決定從來沒有出過錯。
可她還是不甘心,明明是一起從地獄裡逃出來的,明明她能戰鬥能幫忙,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分開?
“你是不是覺得我拖後腿了?”她吸了吸鼻子,聲音悶悶的,帶著濃濃的鼻音,“覺得我這發燒的毛病會壞了你的事?所以才想把我送走?”
六道骸沉默了很久,久到千央以為他不會回答,草叢裡的蟲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再次開口時,卻聽見他輕聲說道:“不是。”
他抬起手,輕輕撫摸著千央的頭髮,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,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她額前的碎髮,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。
“正因為把你當同伴,才不能讓你跟著我冒險。千央,你的戰場不該只有復仇,你應該有正常的童年,有機會去學校讀書,去看櫻花,去做所有普通孩子能做的事。”
千央抬起淚眼朦朧的臉,看見六道骸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,有不捨,有決絕,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、深沉的牽掛。
“那你呢?”她問道,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,“你要一個人回去嗎?那些研究員那麼可怕,還有那些覺醒了能力的實驗體,他們都聽家族的命令……”
“不是一個人。”六道骸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揹包帶在他肩上勒出淡淡的紅痕,“我聯絡了之前救出來的人,柿本和城島都願意跟我一起回去。我們三個一起,足夠對付他們了。”
千央這才想起,他們逃出來的時候,還有兩個比他們大些的少年跟著一起。
原來他早就計劃好了一切,聯絡同伴,偽造身份,規劃路線,只是自己還傻傻地抱著能並肩作戰的幻想。
“這是去機場的路線。”六道骸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遞給她,上面畫著簡易的地圖,還有幾個用紅筆圈出來的標記,“明天會有人接應你去東京,然後轉車去並盛。入學手續都辦好了,校服和課本也會有人送到你住的地方,你只需要用朝利千央的身份生活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想起了什麼,從脖子上摘下一條銀色的項鍊。
項鍊墜是個小小的黑色十字架,邊緣打磨得很光滑,剛好能被他的小手握住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項鍊戴在千央的脖子上。
“這是幻術媒介,如果遇到危險,就握住十字架集中精神想著我,到時候就算在千里之外,我都能感應到你的位置,會立刻趕過去。”
千央摸著脖子上的十字架,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:“骸,我們還會再見嗎?你會不會……會不會忘了我?”
六道骸看著她,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,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,那是屬於孩子的、卻又罕見的溫柔。
月光落在他的唇上,彷彿鍍上了一層銀霜:“當然。等我毀掉艾斯托拉涅歐以後,會第一時間去找你。到時候,換你教我用刀,你不是一首說我的握刀姿勢不對嗎?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。
千央知道他從來說話算數,在實驗室裡他答應會帶她逃出來,就真的做到了。
她用力點點頭,用袖子擦掉眼淚,露出通紅的眼眶:“好,我教你。到時候我把清光的用法都教給你,還有我偷偷練的那些招式。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六道骸伸出小拇指,指尖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白皙。
千央立刻伸出手,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他的:“一言為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