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樣平穩地向前流淌,像並盛町春日裡緩慢舒展的溪流。
千央漸漸習慣了這種無需再為戰鬥和使命緊繃神經的生活。
如今,她只是並盛中學風紀委員會的一名普通委員——至少表面上是這樣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,落在風紀委員辦公室擦拭得一塵不染的桌面上。
千央正低頭整理著本週的巡邏排班表,鋼筆尖劃過紙張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門被無聲地推開,雲雀走進來,將一份熱騰騰的檸檬茶輕輕放在她手邊。
“休息一下。”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,但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時,會不經意地柔和幾分。
“馬上就好,就差最後兩個班的調整了。”千央抬頭對他笑了笑,順手拿起溫熱的杯子抿了一口,酸甜的溫度恰到好處。
“不用急。”雲雀倚在她對面的桌沿,隨手拿起她整理好的上一頁記錄看了看,“草壁說你最近把檔案歸類得很清楚。”
“總不能讓草壁同學一首做雙倍的工作呀。”千央放下筆,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,“而且……這些文書工作,讓我覺得挺安心的。”
雲雀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,只是伸手,用指節很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腕。
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安撫動作。
他們之間很少有過分親暱的言行,尤其是在學校。
但無數這樣細微的瞬間——一個眼神,一次指尖不經意的觸碰,一句看似平淡卻只對她使用的語調——構築起了旁人難以介入的默契空間。
午休時分,天台上。
千央開啟庫洛姆準備的便當盒,飯菜的香氣立刻飄散出來。
雲雀坐在她旁邊,吃著自己那份——實際上也是庫洛姆一起準備的,只不過根據他的口味做了調整。
“庫洛姆真是的,連你的便當也承包了。”千央夾起一塊精心捏成小兔子形狀的飯糰,忍不住笑,“她是不是把我們倆都當成需要照顧的小孩子了?”
“她樂意。”雲雀慢條斯理地吃著煎得恰到好處的玉子燒,頓了頓,補充道,“味道不錯。”
能被挑剔的雲雀恭彌評價為“不錯”,己經是極高的讚譽。千央想,庫洛姆如果聽到,大概會開心很久。
“說起來,”千央嚥下口中的食物,望向遠處操場上奔跑的學生,“有時候會覺得,像現在這樣,真好啊。”
沒有需要揹負的指環,沒有必須面對的強敵,沒有時刻懸於頭頂的家族責任。
只有晨光、便當、略顯枯燥卻令人心安的文書工作,以及身邊這個雖然沉默卻始終存在的人。
雲雀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遠處,片刻後,聲音淡淡地響起:“這樣就夠了。”
對雲雀恭彌而言,守護並盛的秩序是他的原則與意志所在。
而如今,這份守護裡,明確地包含了讓她能安穩享受這份平凡日常的範疇。任何試圖破壞這份平靜的人或物,都會被他毫不留情地清除。
風紀委員的工作按部就班地進行著。
當然,也並非全是波瀾不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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