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意思啊鏡夜,沒打招呼就突然跑來了。” 環盤腿坐在地毯上,笑得毫無陰霾。
如果你真覺得不好意思,現在就可以回去了。
鳳鏡夜推了推眼鏡,將這句快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換成了更符合社交禮儀的措辭:“不用準備期末考嗎?”
“話說回來,鏡夜你家真大啊!” 環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逐客令,環顧著寬敞卻略顯冷感的客廳,“就是不知道和我在法國住的房子比起來,哪個更大呢?”
鳳鏡夜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。
他這是故意的嗎?
“雖然沒去過你法國的府邸,但顯而易見,須王家的宅邸應該更勝一籌吧。” 他維持著表面的客氣。
“不一定哦,” 環搖了搖頭,語氣隨意,“我沒去過本家府邸,不太清楚。但我住的第二府邸可小多了。” 他的話鋒一轉,眼睛好奇地看向鏡夜,“說起來,鳳家將來的繼承人,是鏡夜你嗎?”
這傢伙,果然是在找茬。
鏡夜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,語氣依舊平穩:“怎麼可能是我繼承?你也看到了,我有兩個哥哥。我將來,大概就是在兄長們手下做事吧。”
“咦?這真讓人意外。” 環歪了歪頭,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。
意外?
“我還以為你是個更……有野心的人呢。”環的目光變得有些銳利,彷彿能穿透那層冷靜的外殼,“因為你有一雙,完全不滿足於現狀的眼睛啊,對吧?”
鳳鏡夜的呼吸一窒,瞳孔微縮,握著茶杯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猛地將茶杯放在桌上,發出清脆的磕碰聲,引得坐在稍遠處沙發上的千央擔憂地望了過來。
“這不是放棄不放棄的問題!” 鏡夜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,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,“這是……註定的事情!”
他深吸一口氣,試圖平復情緒,但話語卻像開了閘的洪水。
“像你這樣,生來就被視為繼承人候選的人,大概永遠無法理解吧!”
糟了……
鏡夜心中一驚,意識到自己失態了。
然而,環的臉上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不悅或嘲諷,反而是一種瞭然的平靜,他甚至輕鬆地笑了笑:“我能不能繼承須王家,還是未知數哦。”
……什麼?
“我祖母,非常討厭我。”環的語氣輕描淡寫,彷彿在說別人的事,“所以按照現在的趨勢,我根本算不上什麼繼承人。充其量……算是在試用期吧。”
他眨了眨眼,看向明顯愣住的鏡夜:“我沒告訴過你嗎?”
……
“不過你想想看,”環不等他回答,又開始了他天馬行空的暢想。
“雖然不是說對爸爸的工作沒興趣啦。但我這麼英俊,周圍的人怎麼可能不關注我呢?或者憑我優秀的頭腦,成為天才科學家也不錯!啊!我還想在北方的大地上建立一座動物王國呢!”
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沒有注意到鏡夜的臉色己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