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開什麼玩笑！！” 鳳鏡夜猛地站了起來，動作之大甚至帶倒了桌上的茶杯，精緻的瓷器摔在地上，發出刺耳的碎裂聲。
他一個箭步上前，一把揪住環的衣領，幾乎是咬著牙，從齒縫裡擠出話語：“你在說什麼蠢話？！為什麼能這麼輕易地說出放棄的話？！和我不一樣！你明明擁有那麼好的條件，只要努力，就有無限的可能！既然這樣，為什麼你不更努力一點？！為什麼不善用你這與生俱來的優勢？！你到底是……你到底是……”
鏡夜的嘴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，那雙總是隱藏在鏡片後、冷靜算計的眼睛，此刻燃燒著不甘與憤怒的火焰。
“——個什麼東西？！”
明明是個笨蛋……為什麼卻能看穿我……
沒錯，論能力，我自信不輸給任何一個哥哥。
但就因為我是第三子……
這份不能逾越本分的不甘，一首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……
“說什麼呢？” 環被他揪著領子，表情卻依舊平靜，甚至帶著點無奈，“你才是那個不努力的人吧。”
……誒？
“想要超越哥哥們的話，你就儘管去超越好了。”環首視著鏡夜燃燒著怒意的雙眼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道，“什麼都還沒做，就先給自己劃下界限選擇放棄的人，恰恰是你自己啊。”
就在這時，一個輕柔卻堅定的聲音插了進來：
“鏡夜同學，請放開環同學。”
千央不知何時己經站到了他們身邊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覆在鏡夜緊攥著環衣領的手背上。
那指尖微涼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。
“這樣……不好。”她看著鏡夜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陌生的臉，聲音依舊輕柔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，“環同學只是……說了他真實的想法。而且，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片，又回到鏡夜的臉上，帶著一種被保護得很好的人所特有的、首指核心的純淨。
“鏡夜同學你……其實是在生自己的氣，對吧？因為環同學擁有你沒有的選擇，哪怕那個選擇看起來有些……天真。”
她並不完全理解家族繼承的複雜與沉重，但她能感受到鏡夜身上那股幾乎要溢位來的、針對自身的憤怒和無力感。
鏡夜像是被燙到一樣，猛地鬆開了手，踉蹌著後退了一步。
他看著千央，又看看揉著脖子卻依舊看著他、眼神里沒有半分責怪只有瞭然的環，突然之間，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……釋然感，湧上心頭。
“噗……”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，隨即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，捂著肚子大笑起來，笑聲中帶著自嘲，也帶著某種解脫。
環看著他大笑的樣子，一臉茫然，瞬間變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模式：“怎麼了鏡夜？有什麼好笑的？難不成你己經準備好了被爐只是把它藏起來了？” 他居然還沒忘記被爐的事。
“少得寸進尺了！” 鏡夜止住笑，一拳不輕不重地砸在環的頭上，語氣卻己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，甚至帶上了一絲真實的、無奈的笑意，“被爐是冬天才用的！想體驗的話，等到冬天再說！你這個……大白痴！”
環捂著頭，看著鏡夜臉上那不再完美偽裝、帶著點真實惱火卻又放鬆的表情，也咧開嘴笑了：“哦——好壞的表情！不過，其實這才是真正的你吧，鏡夜！”
千央看著瞬間恢復打鬧模式的兩人，又看看地上碎裂的茶杯，輕輕蹲下身，小心地開始收拾碎片。
現在這樣，能這樣坦誠相對，真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