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央沒有開燈，在黑暗中熟練地穿過休息區和器械區，來到了後門。
她的手剛搭上門栓，門外就傳來了急促卻依舊保持著特定節奏的敲門聲——兩重一輕，是緊急情況的訊號。
她猛地拉開門。
降谷零幾乎是跌撞進來，帶著一股夜風的涼氣和淡淡的……鐵鏽味？
千央的嗅覺很敏銳。
他反手迅速將門關上、落鎖，背靠著門板微微喘息。
帽簷下，他的臉色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，緊抿的嘴唇失去血色，那雙紫灰色的眼睛裡不再是平日的冷靜銳利，而是燃燒著一種近乎兇狠的、被逼到絕路的火焰，以及一絲極力壓抑的痛苦。
“尾巴……甩掉了……暫時。” 他聲音沙啞，氣息不穩，說話間下意識地用右手按住了左側腹部。
千央的目光立刻落在他按壓的位置，深色風衣在那裡顏色更深，濡溼了一片。
“你中槍了。” 她的語氣平靜，但眼神瞬間冷冽如冰。
“擦傷。” 降谷零咬牙否認，試圖站首身體，卻因為牽動傷口而悶哼一聲，額角滲出了冷汗。
千央沒理會他的逞強。
她上前一步，不容分說地撩開他的風衣下襬。
裡面的黑色襯衫在左側肋下位置果然被撕裂了一個口子，鮮血正從邊緣不斷滲出，染紅了他按在上面的手指。
“需要縫合。” 千央立刻給出了判斷。
這不是簡單的擦傷。
“不行……不能去醫院……” 降谷零喘著氣，抬頭看向她，眼神里是孤注一擲的決絕，“他們……可能在監控所有醫療機構……”
他看著她，那雙總是隱藏著太多秘密的眼睛裡，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，帶著一種沉重的託付：“千央……只能……拜託你了。”
他沒有說更多，但千央明白這意味著什麼。
收留他，處理槍傷，意味著將巨大的風險攬到自己身上。
組織的人可能還在附近搜尋。
千央與他對視了一秒，那雙金眸裡沒有任何猶豫或恐懼。
“上樓。” 她乾脆利落地下令，同時伸手架住他未受傷的右側胳膊，分擔了他部分的重量。
降谷零沒有拒絕，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倚靠在她看似單薄卻異常穩固的肩膀上。
千央扶著他上了二樓，進入自己的房間，儘可能地沒有發出任何動靜。
她將他安置在床沿坐下，反鎖了房門，並拉緊了所有窗簾。
她從床底拖出一個密封的金屬箱，開啟，裡面是齊全的急救藥品、縫合包、手術刀片甚至還有少量血漿和生理鹽水。
這是她為最壞情況準備的，從未想過會用在降谷零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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