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壞的情況，還是發生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 她只回了三個字，卻包含了所有的決心。
降谷零深深地看著她，似乎想將她的樣子刻進腦海裡。
他從貼身口袋裡摸索著，似乎想找什麼，但動作牽動了傷口，讓他眉頭緊皺。
千央按住了他的手：“別動。需要什麼？”
降谷零停下動作，目光與她交匯，聲音低沉而沙啞：“……下次見面，不知是何時。保重。”
千央點了點頭。
降谷零深吸一口氣，強撐著站起身，額角因為疼痛滲出新的冷汗。
然後一隻手扶住了他。
他側頭看向千央。
昏暗的光線下，她低垂著眼睫，平日裡冷冽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些許，專注地看著自己剛剛包紮好的、還沾著點點血跡的手指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那總是一片平靜無波的金色眼眸深處，此刻彷彿有暗流湧動，是他看不太分明的複雜情緒。
“千央。” 他低聲喚她的名字，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，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近乎疲憊的依賴。
千央聞聲抬起頭，對上他的視線。
那一刻，隔著昏暗的光線和未散的硝煙味，兩人都彷彿卸下了些許平日裡堅固的偽裝。
他看到了她眼底深處那抹來不及完全掩飾的擔憂，而她，則看到了他紫灰色眼眸中，除了銳利和決絕之外，那深藏著的、幾乎被沉重負擔壓垮的疲憊，以及……
一絲悄然流露的柔軟。
他沒有說“謝謝”，那兩個字在此刻顯得太過蒼白。
他只是艱難地抬起未受傷的右手，動作有些遲緩，帶著試探，輕輕覆上了她放在身側、微微蜷起的手背。
千央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，但沒有抽回手。
她感受著他掌心的冰涼和輕微的顫抖，也感受到了那冰冷之下，竭力傳遞過來的、無聲的感激、託付，以及某種更深沉的、兩人都心照不宣卻從未點破的聯絡。
她的指尖，在他手心下，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，彷彿一種無言的回應。
“……活著回來。” 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很低，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，打破了這短暫的、近乎凝固的靜謐。
降谷零的瞳孔微微收縮，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彷彿被這句話狠狠撞擊了一下。
他收緊手指，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，那力道帶著承諾的分量。
“嗯。” 他重重地應了一聲，一個單音節，卻承載了太多。
時間不容他們再多做停留。
他必須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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