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略顯沙啞,卻帶著明顯不耐和急躁的聲音響起,打斷了他自己笨拙的茶道動作。
他猛地放下茶筅,瓷器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千央和降谷零依言在茶席對面的蒲團上坐下,姿態恭敬,內心卻高度警惕著。
朗姆霍地轉過身。
他的面容看起來大約五十歲上下,臉色有些陰沉,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眼——那是一隻毫無生氣的義眼。
而左眼則銳利如鷹,此刻正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和審視,在千央和降谷零身上來回掃視,彷彿在評估兩件貨物的價值。
“卡慕的報告我看了。”朗姆開門見山,省去了所有寒暄,他的聲音又快又急,“能量共鳴?環境異動?哼,聽起來比復活死人更不靠譜!”
他的獨眼死死盯住千央:“查特,我沒空跟你玩猜謎遊戲。告訴我,你到底能做到什麼?首接點!時間就是金錢,更是生命!組織的資源不是用來浪費在模稜兩可的現象上的!”
千央感受到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壓力,她垂下眼睫,做出恭敬且略帶緊張的樣子,聲音保持平穩:
“朗姆大人,我無法完全控制。上次的情況是第一次出現,我自己也無法解釋。它似乎……與情緒和特定的環境有關,但極不穩定。”
“不穩定?”朗姆的眉頭緊緊皺起,義眼彷彿都閃爍著不耐煩的光,“那就是沒用!組織需要的是確定無疑的力量,是能夠掌控的武器!不是時靈時不靈的戲法!”
他的目光轉向降谷零,語速飛快:“波本,你親眼所見?不是卡慕那老小子為了經費編出來的故事?”
降谷零立刻低頭,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和一絲對千央的維護:“朗姆大人,我確實目睹了能量監測儀的異常波動和容器的低溫凝結現象。過程很短,但確實發生了。而且查特事後非常虛弱,這不像是偽裝。”
“虛弱?代價?”朗姆的獨眼眯了起來,手指敲擊得更快了,“有代價就好,說明不是空穴來風。但光是看到點冰碴子可不夠!”
他猛地站起身,在房間裡快速踱了兩步,和服的下襬被他帶起一陣風。
“聽著,查特,”他停在千央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“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,儘快給我弄清楚你那個能力到底是怎麼回事!是能量操控,是物質影響,還是別的什麼!我要看到更明確、更可復現的結果!”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:
“組織的耐心是有限的。如果你證明不了自己的價值,那麼一個不穩定的因素,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。時間就是金錢,我沒空等你慢慢摸索!”
他又看向降谷零:“波本,看好她!協助她!我需要看到進展,明白嗎?”
“是,朗姆大人。”降谷零沉聲應道。
朗姆似乎連多待一秒鐘都覺得浪費,他煩躁地揮了揮手:“行了,你們可以走了。記住我的話!”
幾乎是趕人一般,千央和降谷零被請出了房間。
門在身後關上,隔絕了那位急性子二把手的壓迫感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朗姆的急躁,既是危險,也可能成為機會。
他沒有耐心進行漫長的研究,這逼迫他們必須更快地推進計劃,但同時也意味著,如果他們不能儘快給出一個明確的交代,朗姆很可能真的會失去耐心,採取極端手段。
時間,真的變得比金錢更寶貴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