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了片刻，看向塙麟。
麒麟的眼中清晰地閃過了震動，隨即是更加複雜難言的情緒。
“知道了。”千央小心地將碎屑收起，“告訴他，我收到了。還有，”她頓了頓，“讓他……量力而行，不必強求。”
山姥切點了點頭，身形再次淡去，返回戰場。
第三天，也是約定的最後一天。
塙麟幾乎坐立難安，時不時看向時鐘，又看向黃瀨消失的位置。
千央也請了假。
時間一點點推移，從清晨到日暮。
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，與室內壓抑的等待形成對比。
終於，在離約定最後時限僅剩不到兩小時的時候，空間再次傳來強烈的波動。
這一次，出現的三人，狀態截然不同。
太郎太刀依舊高大沉穩，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，山姥切國廣也有些狼狽。
而被他們兩人隱隱護在中間的黃瀨涼太——
少年原本耀眼的金髮失去了些許光澤，沾染著塵土和乾涸的、不知是汗還是別的什麼痕跡。
臉上有明顯的汙漬和疲憊的陰影，眼神卻不再是最初那種清澈見底、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明亮。
那裡面沉澱了一些東西，沉重、銳利，像是被粗糙的砂石打磨過，褪去了一層浮華，露出了底下更堅硬的質地。
他身上的運動服髒汙不堪，左手手臂上纏著臨時處理的、浸出些許暗色的布條，走路時腳步有些虛浮，但背脊卻挺得很首。
“我回來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卻異常清晰。
塙麟立刻就想上前，卻被黃瀨抬手製止了。
他的動作帶著一種之前沒有的果斷。
“我沒事。”他看著塙麟，又看向千央，“一點擦傷，累而己。”
他走到沙發邊，沒有立刻坐下，而是看向千央：“有吃的嗎？普通的就行。還有水。”
千央立刻去準備。
食物和水端上來後，黃瀨吃得很快。
“我看到了城池被攻破時，普通人是怎麼死的。也看到了……哪怕在絕境裡，還是會有人把最後一點糧食塞給孩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起眼，目光先與千央接觸，那裡有感謝，也有更深的理解。
然後，他看向了塙麟：“三天，你們等急了。我也……大致明白了‘等不起’是什麼意思。”
他站了起來，身體的疲憊無法完全掩蓋，但某種內在的東西支撐著他，讓他的身影看起來比三天前沉穩了太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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