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搖了搖頭,唇角卻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“你的眼睛像鏡子,只照出你想讓人看到的。現在的你……我看不透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,“這很新奇。”
“你看不透,卻相信本能讓我跟你走。”千央轉身繼續沿著小路往前走,“這聽起來有點矛盾,樞學長。”
樞跟在她身側半步之後,目光落在她挺首而孤高的背影上。
“矛盾是常態,尤其是在面對你的時候。”這句話他說得很自然,彷彿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。
千央沒有接話。
“那個據點,”她的話題跳轉得毫無預兆,“你需要維護的東西,是什麼?和讓你等了數千年的事情,有關嗎?”
樞沉默了片刻。
路旁的夜燈將兩人的影子拖長,交織,又分開。
“有關。”他最終給出了肯定的答案,但並沒有深入解釋,“是一些……責任,和約定。保護一些人,維持一些平衡。”他看向她,“聽起來很無聊,是嗎?”
“還行。”千央的回答依舊簡短,“總比漫無目的好。”她側頭看他一眼,“所以,我的出現,是打破了平衡,還是……也在你的責任範圍內?”
這個問題問得尖銳又首接。
樞停下了腳步。
他們己經站在了月之寮那扇華麗的雕花大門前。
他轉過身,再次正對著她。
門廊燈光從他身後打來,讓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在光影裡,唯有那雙深色的眼眸,亮得驚人。
“你的出現,”他緩緩說道,每個字都清晰而慎重,“從來都不是負擔,千央。以前不是,現在不是。”
他微微前傾,聲音壓低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你是變數,是意外,是……”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,最後說,“是我等待的意義之一。至於平衡,”他輕輕笑了一下,那笑意卻沒有多少到達眼底,“有我在。”
夜神千央靜靜地看著他。
他話語裡的重量和複雜情感,她能感覺到,卻無法共情。
但奇怪的是,他這種近乎宣告所有權的語氣,並沒有引起她的反感。
或許,真如他所說,是某種殘存的本能在作祟?
又或許,只是因為她目前無處可去,而這裡看起來還算順眼。
“明白了。”她最終只是點了點頭,語氣平淡無波,“那麼,帶路吧,樞學長。我有點好奇我的房間了。”
她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。
樞看著她率先走向大門的身影,眼底深處那濃重千年的陰鬱似乎又被驅散了些許。
他跟上她,抬手,大門無聲滑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