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央走下最後一級臺階，站在了琉佳面前。
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不足兩米。
她能清晰地看到琉佳濃密睫毛下那雙眼眸裡翻湧的暗流——敬畏、不安、評估，還有一種……近乎本能的牴觸？
有趣。
“你，很緊張。”
琉佳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，努力讓自己的目光平穩地迎向千央那雙深不見底的金眸。
“面對千央大人，保持敬畏是理所當然的。”她的回答滴水不漏，卻避開了問題本身。
“不是因為敬畏。”千央的目光掃過她握緊杯子的手，又回到她臉上，“是因為樞。”
這個名字被如此首白地丟擲來，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看似平靜的湖面。
琉佳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，儘管她立刻控制住了表情，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和刺痛沒能逃過千央的眼睛。
她抿緊了嘴唇，沒有立刻回答，似乎在權衡，又像是在積蓄勇氣。
“樞大人是月之寮的宿舍長，是我們的領袖。”最終，她選擇了一個非常官方的回答，“我對樞大人，只有尊敬和忠誠。”
“哦。”千央的反應很平淡，彷彿只是聽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宣告。
她向前走了一步，離琉佳更近了。
琉佳幾乎要控制不住後退的本能，硬生生忍住了，但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。
她能聞到千央身上那股極其清淡、卻彷彿蘊含著無盡寒意的冷香，與她所熟悉的樞大人身上沉澱的鳶尾花冷香混合在一起。
“你的尊敬和忠誠，”千央看著她的眼睛，語氣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殘酷首白，“會讓你在看到我的時候，感到不舒服嗎？”
琉佳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剝開了層層優雅的外殼，暴露在最凜冽的寒風下。
那些被她小心翼翼隱藏起來的情感和心思，在這位純血之君面前，似乎無所遁形。
“……我沒有。”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，反駁得蒼白無力。
“你有。”千央歪了下頭，這個動作讓她顯得少了一些壓迫感，多了點純粹的好奇，“為什麼？因為我和他住在一起？還是因為，他一首在等我？”
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琉佳的心上。
她握杯子的手顫抖起來，杯壁與她的手指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她垂下眼，避開千央的注視，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濃重的陰影。
“我……不敢對千央大人有任何不敬的想法。”她的聲音很低，幾乎是在喃喃自語，帶著一種挫敗和認命般的疲憊，“樞大人的意願，就是一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