樞愣了一下：“……我？”
“嗯。”千央點點頭，“你選的這條路，讓你自己好過一點了嗎？看著這一切發生，看著他們痛苦，看著你不得不把別人當棋子……你感覺怎麼樣？”
這個問題，像一把鑰匙，猝不及防地打開了樞心中某個從未對人敞開、甚至自己都很少仔細去看的角落。
他感覺怎麼樣？
他感覺……很累。
累到幾乎麻木。
累到有時候看著優姬的笑容，會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。
累到看到零眼中的憎恨時，會想或許當初有別的辦法。
累到在藍堂英他們充滿信任地看向自己時，會感到一絲無法言說的……愧疚。
但這些情緒，都被他死死地壓在心底。
他以為只要不去看，不去想，它們就不存在。
首到此刻，被千央如此首白地問出來。
“……不好過。”樞的聲音沙啞，“一點也不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“但這是我必須承受的。是我……欠他們的。”
“欠誰的？優姬的父母？還是藍堂他們？還是零？”
“都欠。”樞閉上眼，片刻後又睜開，“我欠悠和樹裡一個孩子，欠優姬一個正常的家庭和人生。我欠藍堂他們……真實的對待。我欠零……一個不必被迫成為吸血鬼的未來。”
“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還債？用讓他們痛苦的方式，來減輕你自己的欠債感？”
樞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，精準地剖開了他行為下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潛藏邏輯。
用他人的痛苦，來平衡自己的愧疚？
他從未這樣想過。
但此刻被千央點破，他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。
“如果真想還債，”千央看著他，金色的眸子裡映著跳動的火光，也映出他有些蒼白的臉。
“是不是應該想辦法，讓他們……不再痛苦？而不是一邊說著欠他們，一邊繼續做讓他們痛苦的事？”
樞怔怔地看著她。
這個邏輯……如此簡單，卻又如此……顛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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