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之寮。
面對眼前的藍堂英等吸血鬼，樞不再是平日裡那副溫和疏離的宿舍長模樣。
就在剛才，樞用最首接、最不加修飾的語言，將一切和盤托出。
關於他的真實身份是被李土喚醒的始祖。
關於他來到黑主學院、組建夜間部的初衷是為了保護優姬。
關於他將他們每一個人納入麾下的考量，是為了保護優姬的棋子。
客廳裡，落針可聞。
藍堂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，那雙總是充滿崇拜的眼睛，此刻裡面寫滿了震驚、茫然、被背叛的刺痛，以及……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不肯相信的掙扎。
架院曉的眉頭緊緊鎖著，臉色陰沉，但他更多的是一種被事實衝擊後的凝重，而非失控的憤怒。
他比藍堂英更早察覺到一些端倪，只是從未深究，此刻得到證實，有種果然如此的實感。
一條拓麻臉上的優雅微笑徹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。
他垂著眼眸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。
作為副宿舍長，作為最靠近樞、也最擅長洞察人心的人，他或許……早就猜到了大半。
只是他選擇不去戳破，或者說，他心甘情願地扮演好被安排的角色。
支葵千里和遠矢莉磨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兩人臉上沒什麼太激烈的表情，但周身的氣息也明顯沉了下去。
早園琉佳和星煉並沒有太大的反應，無論如何，她們兩個只是單純地追隨著樞而己。
終於，藍堂英猛地站了起來，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死死盯著樞，聲音因為激動和受傷而有些變調：“樞大人……您、您說的……都是真的？從一開始，您對我們的好，對我們的指導，甚至……甚至允許我們追隨您……都只是為了……利用我們？”
最後幾個字，他說得異常艱難。
樞迎上他受傷的目光：“是。”他回答得清晰而冷酷。
藍堂英的身體晃了晃，臉色更白了。
“但是，”樞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，“那是最初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，走到客廳中央，目光掃過每一張或震驚、或受傷、或平靜的臉。
“計劃會變，局勢會變，人……也會變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藍堂英身上。
“隨著時間的推移，我看到的是，你們為了維護夜間部的秩序而努力，看到你們在迷茫中依然選擇信任，看到你們彼此扶持，也看到你們……將真正的敬意和情感，投注於我。”
他頓了頓，深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歉意。
“而我，卻在很長一段時間裡，冷靜地旁觀著這一切，將其視為計劃順利執行的證明，而非……值得同等回應的羈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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