儀式開始了。
黑瞎子剛感覺到陣法裡那暖呼呼的金光裹住了自己，就突然覺得靈魂裡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。
那感覺說不上疼。
就是好像有什麼東西卡在他的靈魂裡，從他落地的第一聲啼哭起就卡在那兒了，一卡就是一輩子。
卡到他都以為這玩意兒生來就是自己的一部分，現在突然被連根拔起，留下一陣陌生的空落。
但那個空落很快就被別的什麼東西填滿了。
舒服。
靈魂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百年的鐵枷，腳下都發了虛。
他下意識地想要深吸一口氣，卻發現靈魂狀態下的自己根本無需呼吸。
得
他只是忽然意識到了，那個堵了一輩子的東西，沒了。
“啞巴......”
黑瞎子下意識轉頭看向張起靈。
卻發現他的表情不對，很不對。
他站在原地，眉心微微蹙著。
天授之力被抽離的瞬間，那股禁錮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東西終於鬆開了，乾脆利落，靈魂在那一刻徹底輕了。
輕得失了分量。
然後是記憶回來了。
是他以為再也找不回的記憶。
百年來被天授碾碎了無數次的記憶在這一刻同時湧上來，沒有順序，沒有篩選，像長白山頂的雪崩一樣，兜頭蓋臉地砸了下來。
孤兒營裡的排擠，泗水古城的艱難，古墓中的爾虞我詐，墨脫的三日寂靜和......
全在這一瞬間攤平了，鋪開了，每一幀都清清楚楚的。
但在那海量的，鋪天蓋地的記憶洪流裡，第一個被他辨認出來的，是一雙眼睛。
淺灰色的，永遠帶著三分笑的。
那是齊同學第一次跟他打招呼時的眼神。
張起靈的靈魂輕輕顫了一下。
不是疼。
是那道說不出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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