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張起靈注意到了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了黑瞎子身邊，離得更近了些。
上古張氏展開一卷古老的獸皮婚書，朗聲誦讀：
“昔開闢鴻蒙，物化陰陽。今成婚以禮，見信於賓。奉日月為盟，昭天地為鑑，拜先祖為證。良緣由夙締，佳偶自天成。”
誦畢，他將婚書呈於香案之上，以鎮石壓之。
塗山氏走到黑瞎子面前，凝視著他的藍眸，語帶莊重：
“漢姓齊氏，蒙古孛兒只斤氏。齊氏是掩，孛兒只斤是真。”
黑瞎子沒說話。
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在陣法金光中顯得格外通透，像兩顆被水洗過的琉璃珠子。
“今日天地之前，以真名見神明，以藍眸證血脈。”
塗山氏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重如泰山，“天地認下，從此再無齊氏，只有孛兒只斤氏遺孤”
她停了下，說出了那個再也不會為人所知的真名。
黑瞎子微微低頭，像是在對著天地行禮。
張起靈站在他身邊，看著他，目光很深。
塗山氏退後一步，望向東南方，高聲唱禮：
“一拜天地——謝天地賜此姻緣！”
兩人跪拜。
動作不算整齊，但都跪得很用力。
“二拜先祖——稟告血脈，自此同心！”
兩人再拜。
上古張氏站在側方，受了半禮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生死與共，患難同嘗！”
兩人對拜。
黑瞎子彎腰的時候，餘光看見張起靈的動作，那人的腰彎得很低，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次都低。
他心裡一熱，腰也彎得更低了些。
塗山氏將合巹酒遞到兩人手中。
“飲此合巹，從此甘苦同擔，榮光共度。”
黑瞎子端著酒杯，看了張起靈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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