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辭燼沒有說話，下巴的線條繃得很緊，嘴角微微下壓，眼底那層慣常的從容褪去了大半，露出底下某種更原始的東西。
張臨予也看到了他，微微點了一下頭：“沈老師，久仰。”
他語氣客氣，帶著一點官場人士特有的分寸感，甚至有些欣賞地打量了他好幾眼。
沈辭燼並沒有立刻回應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了李玫身側偏前的位置，側身擋住了她半邊肩膀。
張臨予站在幾步之外，顯然注意到了這個充滿佔有慾的動作，他推了推眼鏡框，目光在沈辭燼和李玫之間來回瞧著，然後合上筆記本，站首了身體，他可不是輕言放棄的人，反而還有了好勝心。
“張主任？”沈辭燼的語氣略硬，“今天來調研的發改領導？”
“對。”張臨予伸出手，“我之前看過您的《長歌行》，角色塑造得很好。”
沈辭燼握了一下他的手，時間很短，力道不輕不重，然後鬆開了，“張主任工作認真，連劇組工作人員的背景都摸得這麼清楚。”
“職責所在，主要想了解劇組在政策落地方面的實際需求，方便我們後續最佳化配套服務。”張臨予說，“李助理剛才跟我聊了不少現場情況，都是很實用的資訊。”
“我的人對與我相關的事情當然熟悉，”沈辭燼的目光從張臨予臉上移開，落在李玫身上，她正低著頭在翻手機，耳朵後面有一縷碎髮沒有別好，垂在頸側，“她跟了我一年多，可能比我本人還了解我。”
這句話很首白露骨，明擺著告訴張臨予，她李玫是他沈辭燼的人。
李玫聽到後都感覺不自在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他己經移開了目光，骨節分明的手正在把玩保溫杯。
她又看看西周，幸好沒有其他人。
張臨予竟無言以對。
見他沒說話，沈辭燼又側過頭看了李玫一眼：“下一場的戲服準備好了？”
李玫點了點頭：“準備好了，掛在服裝間。”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然後轉向張臨予，語氣客氣而疏離，“張主任，片場這邊灰塵大，待久了對呼吸道不好。我讓劇組工作人員泡杯茶，去休息室坐？”
張臨予擺了擺手，“不用，我再看一圈就走。下午還有兩個座談會要趕。”
兩個人又對視了一眼，那一眼李玫站在旁邊，能感覺到兩個人之間有一層極薄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張力，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琴絃，只差一個音符就會斷。
張臨予先收回了目光，他轉向李玫，語氣恢復了那種自然的溫和：“李玫，我先走了。有時間電話聯絡。”
李玫應，“好。”
張臨予見她應的這麼爽快，念頭一轉，提出邀請，“小玫，你週末有沒空——”
“她沒空。”沈辭燼很不禮貌的打斷了他說話，語氣比剛才冷了好幾度，“劇組最近任務重，沒空，張主任還是另請佳人。”
張臨予看了看李玫，她沒有反駁，他識趣地點了點頭：“那改天吧，不打擾你們工作了。”
然後他轉身走了，步伐從容。
走廊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