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辭燼依然站在原地,手裡握著那個保溫杯,保溫杯的蓋子被他擰緊了又鬆開,鬆開又擰緊,反覆了好幾次,發出輕微的咔嗒聲。
“你這個鄰居……”沈辭燼忽然開口,說到一半又頓了頓,“你跟他聊了什麼聊了大半天?”
李玫老實說,“就是工作上的事。”
沈辭燼點了點頭,沉默了一會,還是忍不住道, “他跟你很熟?”
李玫想了想,“他比我大五歲,小時候經常幫我媽帶過我。後來他搬走了,就很少聯絡了。”
沈辭燼“嗯”了一聲,又道,“後天下午你陪我去趟醫院,”沈辭燼說,“耳朵上火,有點發炎。”
李玫緊蹙眉頭,擔憂道,“嚴重嗎?怎麼不早說?”
“不嚴重,“他說,“就是不想讓周維小題大做。”
李玫看著他,看了幾秒:“那行,我安排好時間。”
他轉身進了休息室。
李玫站在臺階下面,看著他的背影走遠,剛才那句“後天下午你陪我去趟醫院”,是冷戰以來他第一次主動說“你陪我去”。
這大概就是他的臺階。
他肯定不知道,在她剛上初中時李母就掰碎了跟她說,喜歡張臨予是不會有好結果的,她不可能嫁給張臨予。
因為張臨予的母族是商賈大亨,他父族政界高門。到了張臨予這一代,他以後肯定會從政,他的妻子肯定是要找門當戶對的,最好對他的仕途還有幫助的岳家。
所幸她也從未喜歡過張臨予。
李玫打算去化妝間拿一下她的包包,沒想到在門口聽到裡面傳來壓低的爭吵聲。
門沒有關嚴,從門縫裡傳出來女子帶著哭腔的聲音:“你說你會跟她分手,你說了三次了。”
是梁媛。
“現在不行,她家裡有人在查我的投資,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狀況。”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冷靜。
是男二方旭堯的聲音。
梁媛歇斯底里道,“那我算什麼?你讓我在劇組裡跟你搞地下關係,她一來我就得裝作跟你只是普通同事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堪?”
“阿媛,你冷靜一點——”
“我冷靜不了!”然後是物品被碰到地上的聲響,清脆的、碎裂的聲音,像是玻璃或者陶瓷。
李玫輕輕退開兩步,放輕腳步,離開了那個區域。
梁媛後面出現在片場的時候,眼眶微紅,遮瑕蓋了厚厚一層也遮不住眼底的痕跡,她跟方旭堯對戲的時候依然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,果然演技就是好。
李玫也聽說了沐雪是要來探班方旭堯,原來他們倆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,雖然沒公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