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西十分,天色暗了半層,片場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,把仿古建築的飛簷翹角映得輪廓分明。
李玫在服裝間把明天要用的戲服最後確認了一遍,掛上衣架,拉上防塵罩,拍了拍手上的灰,拿起自己的包準備回酒店。
走出服裝間的時候,她看見沈辭燼站在門口,背對著她,正在跟方旭堯說話。
方旭堯側對著她,似乎在說什麼有趣的事,嘴角掛著笑,但沈辭燼的表情很淡,偶爾點一下頭。
“李助理,收工了?”方旭堯先看到了她,朝她揮了一下手。
“嗯,剛收工。”李玫走過去,在距離沈辭燼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。
方旭堯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沈辭燼,像是察覺到什麼,識趣地把話頭收了回來:“行,那我先走了,明天見。”他拍了拍沈辭燼的肩膀,轉身走了,步伐輕鬆,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
走廊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,頭頂的應急燈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電流嗡鳴。
沈辭燼把手機鎖了屏,放進口袋裡,沒有看她,只是側過身,往出口的方向偏了一下頭:“走吧。”
李玫側過頭,藉著路燈的光線偷偷看了一眼沈辭燼的側臉,他正看著前方,食指在褲縫上輕輕敲著,很有節奏。
她忽然注意到他右手拇指指腹上貼了一塊創可貼,她張了張嘴,想問怎麼弄傷的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冷戰中,這種關心會不會顯得多餘?
她摩挲著自己的手指,最終還是沒有出聲。
如果是江行簡在這看到沈辭燼貼了創可貼,肯定會狠狠嘲笑他,“怎麼開始貼創可貼了,你不是說這玩意娘們唧唧的麼?”
等電梯時,沈辭燼忽然開口:“後天下午的醫院,我讓王哥提前把車開過來,你別自己打車。”
李玫的手指蜷了一下,“好。”
然後又是一陣沉默,但在這種沉默裡,那層冰似乎肉眼可見的薄了。
第二天上午,劇組的氣氛明顯變了,方旭堯的正牌女友沐雪來了。
沐雪是當紅小花,和方旭堯的緋聞傳了大半年一首沒被實錘,但在這個圈子混久了,傳得久了,大家心裡都有數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檳色的西裝外套,頭髮燙成大卷,整個人看起來精緻又利落。
她來的時候陣仗不大,一輛黑色保姆車,只帶了一個助理,但她的氣質自帶氣場,走進片場的時候,好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轉了過去。
方旭堯正在跟梁媛對下一場戲的走位,兩個人站在佈景裡,身體之間的距離保持在正常的社交距離內,梁媛手裡拿著劇本,方旭堯側著身給她比劃走位的路線。
沐雪走進來的那一刻,方旭堯的眸子一沉,側過頭看了梁媛一眼,嘴角的笑容收了幾分,然後朝沐雪迎了上去。
“你怎麼來的這麼快?”他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。
沐雪笑了,“想早點看到你。”
她的目光掠過方旭堯,掃了一眼片場,最後在梁媛身上停了片刻。
梁媛面不改色,只是心裡怎麼想的只有自己清楚。
“旭堯,你下一場戲幾點?”沐雪很自然地挽住了方旭堯的胳膊。
方旭堯回,“十點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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