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旭堯站在她對面，臺詞的節奏依然穩，比梁媛的表現好太多。
在導演發飆前，梁媛放下手中的道具杯子，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，她沒看方旭堯，只是對著導演的方向點了點頭：“抱歉，我調整一下。”
她轉身走到角落，拿起放在椅子上的那杯己經涼透的咖啡，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，深呼吸了兩次。
中午的時候，老孫親自帶隊，推著一輛小推車從外邊過來，車上擺著大小一致的飯盒，白瓷盤裝著，比平時的盒飯高了幾個檔次。
“來來來，今天中午加餐！”老孫一邊把菜往臨時餐桌上端，一邊笑呵呵地說，“市裡張主任那邊批了一筆專項扶持資金，專門用來改善劇組伙食的。大家這幾天辛苦了，多吃點！”
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歡呼。
“張主任真是好人啊！”
“咱們劇組終於不是盒飯度日了！”
“李助理，你認識的那位張主任可真夠意思！”
最後一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，聲音混在嘈雜的人聲裡，但恰好傳到了李玫耳中。
她端著一碗剛盛的湯站在餐桌旁邊，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碗沿上微微收緊了一下，然後若無其事地低頭喝了一口湯。
湯是冬瓜排骨湯，燉得很入味，冬瓜綿軟，排骨脫骨，湯麵飄著幾粒枸杞和蔥花，鮮得不行。
老孫走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李玫啊，這次多虧了你跟張主任那層關係。市裡那邊的專案扶持經費，本來要下個季度才批的，張主任說優先安排給正在拍攝中的劇組，這才提前到位了。”
“孫製片，這是您的工作做得好，跟我沒什麼關係。”李玫放下湯碗，“我只是個助理，牽線搭橋的事輪不到我。”
老孫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麼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轉身去招呼其他人了。
餐桌另一頭，有人在低聲議論。
甲：“聽說張主任跟李助理是發小？”
乙：“發小？人家說是以前住上下樓的鄰居。”
甲：“那也是老熟人了，不然能這麼快批經費？”
丙：“哎，你們說，張主任該不會是對李助理有意思吧？”
乙：“我看像，不然哪有這麼上心？”
丁插了句嘴，“不過李助理長得確實好看，又聰明能幹，換我我也心動……”
李玫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，假裝沒有聽到，她的餘光掃到走廊入口處，沈辭燼正站在那裡，手裡端著一個沒開啟的飯盒，目光落在討論八卦的人群的方向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下頜線繃得很緊。
沒過多久，他就轉身走了，步伐很快。
下午的拍攝一首持續到天色擦黑，收工時，李玫走到早等在休息室門口的沈辭燼身邊，她還沒來得及打招呼，就聽他道，“明天中午你不用去領劇組的盒飯了。”
他態度強硬，“顧秋吟女士擔心這邊伙食不好，讓家裡阿姨做了飯，明天中午首升機送過來，他們多準備了一份。”
李玫的睫毛微顫，看著他往酒店跨步走去，她小跑跟上，低聲問：“多準備的一份……是給我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看著前面的路，腳步不停，語氣變冷，“你要是不想吃也行，扔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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