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玫後來回想起來,覺得那可能是“認可”的雛形。
那天晚上,周維破天荒地請她吃了頓飯。
說是吃飯,其實就是在保姆車裡吃的劇組盒飯,但也比在外面站著吃強多了。
周維坐在對面,開啟盒飯,看了一眼裡面的菜,有紅燒雞塊。炒青菜。一碗紫菜蛋花湯。
他皺了皺眉,但還是吃了。
“這幾天感覺怎麼樣?”他隨口問。
“適應了。”李玫夾了一塊雞塊,嚼了兩口,吞下去,“沈老師要求高但很專業,給的指令明確,不難相處。”
“他脾氣不算好,但你比上一個強。”
周維一邊吃一邊說,語氣像是在聊家常,“上一個助理什麼都好,就是太崇拜他了。每次沈辭燼一齣現就兩眼放光,恨不得拿個放大鏡在他臉上找毛孔。沈辭燼煩得要死。”
李玫沒有說話,低頭吃飯。
她知道周維在試探她,想看她對“崇拜”這個詞有什麼反應。
她不能表現出任何情緒,不能好奇“上一個助理有多崇拜”,不能問“具體做了什麼”,不能露出“那我也要注意”的表情。
她只能表現得像一個對這些八卦毫無興趣的專業人士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你?”周維忽然問。
李玫放下筷子,看著他。
“因為我面試表現好?”
“因為你面試的時候說‘花自己的時間和錢去愛一個不認識你的人,這種事我不幹第二次’。”
周維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臉,像是要從她的表情裡找到一絲破綻,“這個圈子我見了太多粉絲變成助理。助理變成私生飯的案例。你不是粉絲,這是你最大的優勢。”
李玫在心裡咯噔了一下,脊背發涼,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。
她垂下眼睛,用一種恰到好處的謙虛語氣說:“我會繼續保持。”
周維點了點頭,繼續吃飯。
吃完飯後,李玫幫周維收拾了飯盒,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她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,長出了一口氣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,襯衫的後背也溼了一小塊。
周維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,他是那種會記住你說的每一句話。然後在三個月後冷不丁地重新提起的人。
她必須在每一個細節上都保持一致性,不能有絲毫偏差。
她開啟手機備忘錄,在“周維”的分類下加了一條:「他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,不能有前後矛盾。」
然後在“沈辭燼”的分類下加了一條:「淋雨戲後喝梨湯時看了我一眼,不是因為感謝,是因為意外,他沒想到我會記得溫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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