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助理的日常李玫入職後的第一週，像一臺精密儀器一樣運轉著。
每天早上四點三十分起床，五點準時出現在走廊裡，手裡端著咖啡。行程表和當天要穿的戲服。
沈辭燼每天開門的時間都不一樣，有時是五點整，有時是五點零三分，或者是四點五十八分。
但不管他什麼時候開門，李玫都在那裡，不早不晚，像是長在走廊裡的一個影子。
她把每一天都當作一場考試，每一個細節都是考題。
第一天的咖啡杯蓋子問題，她當天晚上就解決了。
她在網上搜了沈辭燼用的那個牌子的咖啡杯，發現確實有很多人吐槽蓋子不好扣。
她找到了一款相容的杯蓋，密封性更好，扣上去有清脆的咔噠聲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換上了新的杯蓋，沈辭燼拿起來扣了一下，眉毛微微動了一下，什麼都沒說，喝了一口咖啡。
他沒說“好”，但也沒說“不好”。
在沈辭燼的世界裡，沒說不好的意思就是好。
李玫在備忘錄裡記下了這條經驗：沈辭燼不擅長誇獎。如果他沒批評你，說明你做得不錯。
她的日常工作包括但不限於以下內容：提前把沈辭燼當天要穿的戲服從服裝組取來，一件一件地熨好，按照拍攝順序掛在衣架上，每一件之間留出十釐米的空隙，方便快速換裝。
保溫杯裡裝上他指定的梨湯，且必須是雪梨，不能是皇冠梨，冰糖要放七顆，不能多不能少，溫度要控制在55度，用溫度計測量，不是用手背試。
劇本按今天的戲份摺好標籤，每一場戲用不同顏色的便籤紙標記，紅色是感情戲，藍色是動作戲，黃色是對話戲。
對接化妝師。服裝師。場務，確認每個人的工作時間，確保沒有空檔期。
處理粉絲寄來的禮物和信件，分類登記，貴重物品單獨存放。
偶爾替沈辭燼跑腿買東西，例如從橫店鎮上的一家特定麵包店買牛角包，從另一家店買手衝咖啡豆，從第三家店買某種進口的礦泉水。
每一件事都有標準，每一個標準都不能出錯。
入職第三天，沈辭燼拍了一場淋雨戲。
人造雨從巨型噴頭裡傾瀉而下，沈辭燼站在雨中，渾身溼透，頭髮貼在額頭上，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流。
導演喊“卡”之後，工作人員衝上去給他披毛巾，李玫從旁邊遞上保溫杯和乾毛巾，動作很快，沒有多餘的廢話。
“梨湯，55度。”她說。
沈辭燼接過保溫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後看了她一眼。
那個眼神不是感謝，是一種“你居然還記得”的意外。
旁邊宋文漪的私人助理小趙湊過來搭話。小趙是個二十出頭的女生，穿著一件粉色的衛衣，手裡拿著一杯奶茶，笑起來甜甜的。
她是宋文漪派來“探班”的，其實名義上是幫忙，實際上是盯著沈辭燼身邊有沒有可疑的女人。
“李玫，你看沈老師拍戲不覺得帥嗎？我每次看都心跳加速。”小趙眨著眼睛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我跟你可是同類人”的親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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