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玫，你昨晚沒睡好？”Lily一邊卷頭髮一邊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還好。”李玫沒有轉頭。
“你眼睛下面有點青。是不是最近太累了？”
“可能是，最近事情多。”李玫低下頭，假裝在看手機。
她不想讓Lily看到她的眼睛。
Lily的眼太毒了，跟她對視超過三秒，保不齊能看出什麼來。
Lily也沒追問，繼續手裡的活兒。
化妝師這個行當，嘴巴嚴是第一位的。
她們每天看到的東西太多了，例如哪個藝人在化妝間裡哭過，哪哪個經紀人對藝人發過火，哪個助理偷偷翻過藝人的手機......
諸如此類，如果每一件都說出去，職業生涯早就完了。
沈辭燼今天拍的是文戲。
一場和女主角趙雨棠的對手戲，劇情是男主角在得知未婚妻去世的訊息後，強忍悲痛與女二號周旋。
沒有動作，沒有打戲，全靠眼神和微表情。
李玫站在監視器後面，看著沈辭燼在鏡頭前的表演。
他不是在“演”，他是真的把自己放進了那個情境裡。他的眼睛紅了，但沒有掉眼淚，他的嘴唇在發抖，並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臺詞。
導演沒有喊“卡”，整個片場安靜得能聽到燈光裝置嗡嗡的電流聲。
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很低很輕，輕到像在跟自己說話：“她不會回來了。”
那一瞬間，李玫的鼻子酸了一下。她沒有讓自己多想，迅速把目光從監視器上移開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。
還有一場，拍完就能休息了。
“卡！過了！”導演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，帶著明顯的滿意。
沈辭燼瞬間從角色裡抽離出來，臉上的悲傷像被人用抹布擦掉了一樣乾乾淨淨。
他走到休息區，李玫遞上保溫杯。
他接過去的時候，手指又碰到了她的手指。
這次他沒有走神，而是看了她一眼，然後很快收回了手。
那一眼裡有什麼？李玫不知道。
是“謝謝”？還是是“原來你還在”，或許什麼都不是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李玫端著一盒盒飯坐在片場角落的臺階上。
小林端著飯盒湊過來，一屁股坐在她旁邊，飯盒裡是紅燒排骨。炒青菜和一個滷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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