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側臉在化妝間的燈光下顯出一種柔和的暖白色，下頜線乾淨利落，睫毛垂著，認真地盯著手裡的戲服。
“方琳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有點不太確定，或者希望自己是聽錯了。
李玫抬起頭，正好對上他的眼睛。
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一秒，他的瞳孔在燈光下呈現出琥珀色，看久了感覺會溺在其中。
她的目光沒有躲，也沒有刻意迎，只是自然地停在那裡，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，不沉不浮。
“嗯。”她肯定道。
他又閉上了眼睛，沒有再說話。
但這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把頭轉正，而是維持著微微偏向她的姿勢，化妝間的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，在他眉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，他的睫毛在顴骨上落了兩排細細的影子。
Lily手裡的刷子頓了一下，看了看沈辭燼，又看了看李玫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，但什麼都沒說，繼續給他上粉，刷子在他顴骨上打著圈，動作比平時輕了一些。
李玫低下頭，繼續整理戲服。
她把衣領上的褶皺一點一點地撫平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極大耐心的事。其實褶皺早就平了，但她的手指沒有離開，因為她的心跳有點快，她需要那幾秒來平復。
Lily在旁邊咳了一聲，不知道是嗓子不舒服，還是覺得這個氣氛需要打斷一下。
李玫退到一旁，拿起保溫杯，檢查了一下里面的梨湯，溫度剛好，55度，她用溫度計量過的。但她還是擰開蓋子，往裡面加了一顆冰糖。
沈辭燼沒說話，過了大概五秒，他說了一句：“你做事挺細心。”
這句話的語氣很平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，但李玫覺得那句話裡有一個鉤子，輕輕勾了一下她的心。
她低下頭，假裝在看手機。
但手機螢幕上什麼都沒有，只有一片黑色的反光，映出她自己微微發燙的臉。
沈辭燼終於化好了妝，從椅子上站起來。他走到李玫面前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。他比高她很多，她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。
他的臉上帶著妝，眉毛比平時濃了一些，眼睛更深邃，看了她一眼，“走吧。”
李玫拿起保溫杯和劇本，跟在他身後，落後一步的距離。
走廊裡的聲控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，又在她身後一盞一盞地滅掉。
她踩著他的影子走，影子很短，因為頭頂的燈太亮了。
到了拍攝現場，沈辭燼走進佈景之前，忽然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李玫差點撞上他，硬生生剎住了腳步，手裡的保溫杯晃了一下。
他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手裡的保溫杯上。
“七顆冰糖，記住。”他說。
“記住了。”
“下次不用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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