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李玫看到她的手指在杯壁上不停地收緊。鬆開。收緊。鬆開，像一臺精密儀器在反覆校準自己的狀態。
“李玫。”周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李玫轉過身。周維站在兩步遠的地方，手裡拿著一杯黑咖啡，沒加糖沒加奶，看起來苦得要命。
“林姐跟你說了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，就是提醒我別被花花世界迷了眼。”李玫笑了笑，“可能宋小姐跟她說了什麼。”
周維冷哼了一聲。“宋文漪那張嘴，遲早把自己作死。”
他喝了一口咖啡，眉頭都沒皺一下，“林姐這人不好惹，但她不蠢。她不會因為你跟宋文漪有過節就針對你。別擔心。”
“我沒擔心。”李玫說。
周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沒說，轉身走了。
李玫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走遠的背影，然後回到沈辭燼身邊。
沈辭燼正在跟執行導演討論下一場戲的走位。
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，每一個指令都很清晰，執行導演連連點頭。
李玫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他的保溫杯和劇本。
“李玫。”沈辭燼忽然叫她。
“在。”
“下一場戲的外套呢？”
“在服裝間，我去拿。”她轉身就走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問這一句。
其實她確實知道。每天下午的第二場戲，沈辭燼要換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，她早上就從服裝組取來了，熨好了掛在服裝間的衣架上，按照拍攝順序排好，每一件之間留出十釐米的空隙。
她走進服裝間的時候，小林正在裡面整理衣服。
小林的眼睛紅紅的，像是剛哭過。
“怎麼了？”李玫問。
“沒事。”小林吸了吸鼻子，把手裡的衣服掛上衣架，“就是昨晚沒睡好。”
李玫沒有追問。
她走到掛沈辭燼戲服的衣架前，取下那件深灰色羊絨大衣，抖了抖，確認沒有褶皺，然後搭在手臂上。
“小林，”她轉過身，“你要是想找人說話，我隨時在。”
小林看著她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李玫，你說一個人要是談了五年的戀愛，最後分手了，是不是很丟人？”
“不丟人。”李玫說，“五年也好，五十年也好，不合適就是不合適。勉強在一起才丟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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