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完de,沈辭燼摘下耳機,問了一串問題:“使用者增長資料是多少?獲客成本呢?技術壁壘在哪裡?競爭對手有哪些?B輪估值的預期是多少?”
每一個問題都擊中要害。林博士擦了擦額頭的汗,一個一個地回答。
有些資料他說得很清楚,有些含糊其辭,有些直接說“還在摸索中”。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,到最後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沈辭燼聽完之後,沒有說“好”也沒有說“不好”,只是說了一句話:“你們的底層技術不錯,但商業化的路徑還不夠清晰,先寫一份詳細的商業計劃書。”
林博士點頭如搗蒜,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。
出來的路上,北京秋天傍晚的風已經涼了,吹在臉上有一種乾燥的。帶著塵土的冷。中關村的街道上人來人往,年輕人揹著雙肩包,手裡拿著咖啡杯,步履匆匆。
上了車之後,小陳坐在副駕駛,繫好安全帶,然後把資料夾開啟,翻到剛才做記錄的那一頁,遞給後座的沈辭燼。“沈老師,這是我整理的關鍵資訊,您看看有沒有遺漏。”
沈辭燼接過去,掃了一眼,遞回來。“差不多。回去再細看。”
小陳把資料夾合上,放回公文包裡,保持沉默。
車開出了中關村,往機場方向走。
北京的晚高峰開始了,四環上的車流像一條緩慢移動的彩色河流,紅色的尾燈連成一條蜿蜒的長龍。沉默了很久之後,沈辭燼忽然開口:“李玫,你是學管理的,你覺得這個專案怎麼樣?”
李玫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,沒想到他會問她,她沉默了幾秒,快速在腦子裡組織語言。
小陳從前排轉過頭來,看了她一眼,目光裡有一絲好奇,但什麼都沒說。
“技術上我不太懂,”李玫說,看著前方,沒有看沈辭燼,“但從商業角度看,有一個問題是他們的使用者增長主要靠抖音投放,獲客成本在漲,但付費轉化率沒跟上。C端虛擬偶像的變現路徑還不清晰,如果B端的企業服務也做不起來,可能會很吃力。”
沈辭燼看著她,目光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。
北京的夕陽從高樓之間的縫隙裡露進來,落在他的臉上,把他的眼睛染成了琥珀色。
“你看了他們的投放資料?”
“沒有。我是根據行業平均水平猜的。”李玫說,“虛擬偶像這個賽道,目前的獲客成本普遍在五十到八十塊之間,付費轉化率不到百分之五。以他們現在的體量,要想盈虧平衡,至少需要一千萬以上的日活。差得遠。”
沈辭燼沒有接話他靠在,座椅上,閉著眼睛,像是在消化什麼。
車裡很安靜,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和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。
“李玫。”沈辭燼忽然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剛才說的那些話,很多做投資的人都說不出來。”
李玫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。“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說了出來。”
沈辭燼沒有再說話,但李玫從後視鏡裡看到,他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很短,但裡面有光。
她閉上眼睛,嘴角微微上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