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玫看著窗外的雨，沉默了幾秒，“媽，你說過的，水會一直流，直到把石頭磨圓。我不會停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李母說了一句讓李玫印象深刻的話。
“宋文漪犯了一個大錯，她不該親自來告訴你。她把自己的底牌亮出來了，說明她在害怕你。一個害怕對手的人，已經輸了一半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沈辭燼那邊，你什麼都不要問，什麼都不要提。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。讓宋文漪的‘示威’變成她自己的獨角戲。”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，李玫把手機收進口袋，拿起保溫杯，走出了休息室。
外面的雨還在下，她撐開傘，走進雨幕中。
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，她撞見了沈辭燼，他手裡拿著兩杯咖啡，正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，雨水打溼了他的肩膀，深灰色的大衣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“沈老師。”她微微點頭。
“宋文漪來找你了？”他問，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“嗯，宋老師來探班，跟我聊了幾句。”
“聊了什麼？”
李玫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，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顯得很深，瞳孔像兩顆沒有打磨過的黑曜石。她在那一瞬間想了很多，想告訴他宋文漪說了什麼，想問他是不是真的帶她見了父母嗎，想問他對她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但她什麼都沒說。
“沒什麼。就是打了個招呼。”她笑了笑，那個笑容很好看，但有一點點勉強，“沈老師，下午的戲服我已經熨好了，掛在服裝間。梨湯在保溫杯裡，55度。”
沈辭燼看著她，看了兩秒。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接過她手裡的保溫杯，轉身走了。
李玫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她低下頭，看到自己握著傘柄的手指關節泛白，她慢慢鬆開了手指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撐著傘，走進了雨裡。
雨滴打在傘面上，發出密集的聲響，像有人在頭頂敲著一面小鼓。
她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宋文漪說的那句話：“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。”
是真的要訂婚了，還是宋文漪在虛張聲勢？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不管訂婚是真是假，她都不會退。
她走到片場的角落裡，坐在一個沒人的臺階上，把傘放在旁邊，拿出手機，打開了備忘錄。
在今天的日期下面，她打了一行字：
“宋文漪親口告訴我，沈辭燼帶她見了父母。她說他們馬上要訂婚。她在害怕我。我不會退。”
她看了這行字幾秒，又加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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