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的氣，更多是氣我自己。”沈辭燼垂下眼睛，“我花了一年時間，才學會判斷一個人是不是在演。而你在我身邊快一年，我居然一次都沒有懷疑過。這說明你演得太好了，也說明我把你當成了“自己人”，不想去懷疑。”
“沈老師......”
“你別誤會。”他抬起手，像在阻攔什麼，“我不是在原諒你。我只是在告訴你我的想法。那個謊言，我不會當它沒發生過。但我也不能因為這件事，就把你這快一年做的一切全否定掉。”
李玫的鼻子酸了一下，但她忍住了。
“所以接下來，你怎麼打算？”他問。
李玫想了想，“我的工作照常做。如果您覺得我不適合再當您的助理，我可以主動辭職。”
沈辭燼的眉頭皺了一下，“我有說要你辭職嗎？”
“那您......”
“我說了，我需要時間消化。”他揉了揉眉心，“我不希望你辭職，但我也不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。這中間，我需要一些空間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沈辭燼點了點頭，轉過身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橫店的夜晚很安靜，只有遠處影視城的仿古建築亮著昏黃的燈。
“你那個“男朋友”的事，”他忽然說，“劇組的人還不知道你是在說謊吧？”
“不知道，大概只有您和宋老師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別說。如果你現在公開說“我沒有男朋友”，所有人都會覺得你之前是在耍他們，你的工作沒法做。”
李玫愣了一下，她以為他會讓她公開澄清，沒想到他給的建議是“先別說”。
“沈老師，您不介意我繼續撒謊？”
“我不是不介意。”他轉過頭，看了她一眼，“我只是覺得，沒必要為了讓別人滿意，再傷自己一次。”
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。
他說的“再傷自己一次”，是在為她考慮。哪怕她剛剛騙了他快兩年，他依然下意識地為她考慮。
“謝謝您。”她的聲音有點啞。
沈辭燼沒有回應，走回門口，拉開了門，“早點回去休息。明天早上還是五點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“沈老師，我還有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您今天中午，為什麼沒有當場拆穿我？宋文漪把話說得那麼明白，您只要問一句“是真的嗎”，我就會承認，但您沒有。”
沈辭燼看著她，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，白光切過他的側臉，把眉骨的陰影投在顴骨上。
“因為我不想讓她當眾羞辱你。”他說，“你是我的人，你丟臉，就是我丟臉。”
門關上了。
李玫站在走廊裡，靠著牆，大口呼吸。燈滅了，她在黑暗中站了很久，直到心跳慢慢平復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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