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，車廂裡很安靜，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，在擋風玻璃上投下流動的光影。
李玫坐在副駕駛，側頭看著沈辭燼開車的側臉，他的右手搭在換擋桿上，骨節分明的指節隨著路況偶爾動一下。
“你老看我幹什麼？”他沒轉頭，聲音裡卻帶著笑意。
李玫迅速移開視線，嘴硬道：“你沒看我，怎麼知道我在看你。”
沈辭燼沒拆穿她，轉移話題道：“後天博遠科技那邊的路演，我陪你去。”
李玫有些驚喜，又擔憂道，“你有時間嗎？其實我也可以一個人去的。”
“嗯，就當去給你撐撐場子。”他趁紅燈停下來，轉頭看了她一眼，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一些，“你第一次去這種會，身邊有個熟人會好一些。”
李玫眉眼彎彎，“好。”
週三，李玫早早起來開始收拾自己，她選了件深藍色西裝套裙，腳上一雙黑色短靴，頭髮全紮了起來，整個人顯得很是幹練。
再照照鏡子，確定萬無一失後，李玫拿起包走出臥室。
經過客廳的時候，李母正靠在沙發上，手裡端著杯茶，整塊大料裁剪的紫檀木桌上擺著一本翻開的時尚雜誌。
她抬起眼看了女兒一眼，目光從她的西裝套裙掃到腳上的短靴，停住，“今天怎麼穿得這麼正式？”
李玫解釋道，“等下要去參觀個路演。”
李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沒再追問。
李玫走到玄關換鞋，拉開門之前，李母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：“晚上回不回來吃飯？”
李玫握著門把手頓了一下，“不知道，到時候再說。”
沈辭燼的車停在梧桐道盡頭，車窗上結了一層薄霧。
李玫拉開副駕駛的門，一股暖氣裹著咖啡的香氣撲面而來，中控臺的杯架上放著兩杯熱飲，一杯美式，一杯拿鐵。
“給你的。”沈辭燼發動車子，“加了一點點奶，沒放糖。”
他穿著一件先淺藍色襯衫繫了個黑色領帶，外面套了件黑色長款大衣，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脖子上的圍巾停了一下，然後收回視線，發動了車子。
“程博遠那邊幾點開始？”
“九點半，我們到的時候差不多剛好。”李玫繫好安全帶，從杯架上取下那杯拿鐵，掌心貼著溫熱的杯壁，“你什麼時候到的呀？怎麼不發個訊息跟我說一聲，或者進去坐坐。”
“剛到不久，這麼早就不打擾叔叔阿姨了。”沈辭燼單手打方向盤，車子拐出梧桐道，駛上主路。
李玫醞釀了一下，問出了困擾她許久的一個問題，“博遠科技有你的投資了，為什麼還要搞路演融資，是你不打算再投資他了嗎？”
沈辭燼沉默了一瞬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“首先一個企業發展到一定規模需要再次擴張或深耕，所以會出現多輪融資。其次，一個創始人是不希望投資人一家獨大的，這樣於他於公司發展來說，風險都太大。”
李玫若有所思。
路演安排在一棟寫字樓的會議廳裡，離博遠科技的新辦公室隔了兩條街。
他們到時己經來了不少人，大多數是穿深色西裝的男人，少數幾個女人穿著剪裁利落的套裝，有人端著咖啡在低聲交談，有人在翻手中的材料，紙頁翻動的聲音在走廊裡細碎地響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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